“说什么?说‘首长,你闺女跟着外面的男狐狸精跑了?’我怕首长把我给崩了。”
时安看着这个戏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走吧?”
“去哪里?”他在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狼狈的身影。
时安没戳破他的不安和忐忑,只轻松说:“我不想去基地了,我们去流浪吧!”
“流浪?”左慈傻乎乎只知道重复。
时安重重点头:“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那就是仗剑走天涯,可惜我爸那人是个老古板,几顿竹笋炒肉下来,我的梦想就这么被扼杀了。现在我长大了,可以继续去追寻梦想了。”
“是、是吗?”左慈结结巴巴,他很少听时安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只觉得此刻的她有些调皮?也可能是他感受错了。
“所以左慈同志,你愿意我和一起吗?”时安严肃开口。
“我愿意。”虽然仍是一头雾水,但是左慈愿意和她一起做任何事情。
时安站在路旁,看着车辆从身边一辆一辆驶过去。
“不和你姐姐再见吗?”她看到了左蘅、季风、刘姨她们。
“不需要。”左慈轻轻道,他视线压根没从时安身上移开。
“那上车吧。”她回神招呼左慈。
左慈犹豫了下,拉开车门,坐在了后面。
车子和那些车辆背道而驰。
车里只有两个人,他紧张等待着,在心里反复斟酌,绞尽脑汁思量如何才能稍稍修饰下那不堪的过往,可等了好久,只等来了欢快的车载音乐,和女人有些跑调的哼唱:
在那美丽的草原上
有一个格桑花般的姑娘
她有一头乌黑的秀发
还养着一匹骏马
她在草原上奔跑
笑容和天上的太阳一样明亮
……
左慈紧绷了许久的心就在这歌声中慢慢松懈,他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困,于是他睡着了。
时安从后视镜看到了,伸手将音乐的声音调小了些。
对于左慈,她并不打算揭开他的伤疤,人人都有过去,为何不让过去直接过去呢?为什么一定要问个明白呢?被埋葬的东西就应该永远埋葬。
“左慈,我们做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不要随便杀人,也不要轻易召唤那些怪物,若是你能做到,我便一直陪着你。”
“我答应你。”
曙光基地。
聂毅听着张烽的汇报,了解了更多细节:“你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好。”
“报告首长,完成任务是我的本份。”
“小烽,不用那么拘谨,下午你爸爸还和我提起了你,多回家看看。”
“好的,可时安她…”
这个喜怒向来不形于色的男人声音里带着点慈爱:“她不是个爱胡闹孩子,这么做想必有她的用意,随她去吧。”
张烽顺势笑了笑。
离开前,张烽还是没有提不久前的异常——丧尸不约而同来了又莫名其妙走了,就好像有什么能控制的。可这无异于天方夜谭,那些只知道撕咬的怪物也会听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废墟之花
这是一处农家小院, 层层叠叠的爬山虎铺满了整片青砖外墙,偶尔有阵风吹过,藏在叶片下面的黄绿色小花簌簌而动。
屋主约么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院里并没有砌成水泥地,仍是土地, 左边种着五颜六色的花,右边种着绿油油的菜, 中间铺了一条鹅卵石小路, 从大门口通到堂屋门口。
时下正值六月份, 太阳热辣辣挂在上空, 蝉鸣声一阵接着一阵, 强势宣告夏天的到来。
左慈刚洗完澡,上身穿着件宽松T恤,下面套了条短裤。头发没擦, 湿漉漉贴在脸侧,发梢不断往下滴水,上衣的料子本就薄, 这下直接被洇透了,紧紧贴着他精瘦的身体。露在外面的肌肤是一种冷白的色调, 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时安坐在树下的竹椅上,手里摇着从堂屋随手拿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扇着。她坐的位置正对着洗澡的房间, 听到动静后她懒散掀起眼皮就这么随随意意往那边一瞥——
目光不知为何就有些难以移开。
“咳~”她干咳一声掩饰复杂的心情, 但气氛还是有些难言的别扭。她随口找着话题:“我给你剪头发吧?这么长不会热吗?”
左慈一怔, 点头同意了。
时安把竹椅让给了他,自己起身去屋里翻了翻,只找到一把老式大剪刀, 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刀刃边缘生着一层锈。
她手指伸到两个把手里,咔嚓咔嚓在半空中剪了两下试试手感,听声音还怪锋利的。拿着剪刀去水盆那里洗了洗,又拿了块布擦干净,这才走到左慈身后。
时安神情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伸手捞起对方亚麻色的长发,沾了水的头发沉甸甸的,发尾仍不断滴着水。她又拿了块干净的布,包裹着他的头发,略显生硬的揉搓,没一会儿就擦了个半干。
真到要剪的那刻,时安却又觉得有些可惜。这头发留了许久也不容易。
“要——”不还是算了吧。
“要开始了吗?”左慈恰好开口。
“......嗯。”
剪刀咔嚓咔嚓过去,断发落在地上。时安没给别人剪过头发,也只是照着记忆里的动作依葫芦画瓢,动作似模似样。
剪完后,头发也基本干了。蓬松柔顺的发丝贴在头顶,还有几缕稍长的散落在耳际,迎着舒展的眉眼和翘起的嘴唇,他此刻就像一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若是没有发生这一切,这个年纪确实还在读大学。
时安瞧着他有些愣神,左慈他朝她乖巧一笑,干净到不可思议。
得了,这头发白剪了!时安故作淡定移开目光。
两人吃过午饭后,时安拿出卫星通讯设备,再次联系了聂毅,此时,时隔西城那次救援已经过去了两周,她最关心的便是林博士那边进展。时安也知道了林博士确实能力顶尖,他夜以继日抱着那些材料不撒手,很快便看明白了,可最终却束手无策,因为研究缺少了最关键的东西——陨石。
“那个蠢货,”在时安印象中,爸爸向来很少骂人的,可现在——隔着跨越几百公里无线信号,时安都能察觉到他无法掩饰的怒火。
“左明谦这个疯子,他竟然一直在私下做人体基因改造的实验!RVP-15变异株就是最先从他那个所里流出来的。”
“这么说博士他们有头绪了?”时安眼睛一亮。
“没有。”聂毅直接否认。
“一开始的那些年,左明谦的实验并没有成功。后来,他不知从何处带回了一块陨石。那块陨石自身携带的就有病毒,他发现后,那颗被驴踢过的脑袋就这么做下决定,让人把陨石的病毒和自己之前研究的那些病毒融合了,这才导致了这场灾难,他是人类的罪人!”聂毅说到最后,浑厚的嗓音变得粗重而沙哑。
等那边粗重的喘气平复了些,时安这才继续问:“所以...那块陨石没找到吗?”
“陨石已经用完了。”聂毅深深叹了口气,疲惫又绝望。
陨石用完了,所以他们永远无法解译出病株的合成原理,无法研制出来血清。只能这样一点点看着人类被感染后逐渐消亡。
时安收起通讯设备,盯着那个忙碌的身影发了会儿呆。
“小慈。”
“嗯?”左慈回头,脸上还挂着明亮的笑意。他拿着个筐子正在兴致勃勃的摘李子,因为时安午饭的时候说想吃。
“我想,问你借点东西。”
“可以呀。”他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下来。
“是...你的血。”
时安驱车一个人来到了张烽曾经给的地址。
曙光基地位于沿海城市的一个废弃工业园区。园区很大,厂房和生活区加起来共占地2000亩,当时是特殊政策引进的大项目,后来因为政策改变,在这里的几家大型电子厂统一搬离,这片曾经热闹的区域一下就荒废了。
基地就是依托工业园区建立的,最多可以容纳7万人,目前这里住了四万人,还算宽松。
时安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上面早就交代过,所以在基地大门口的检测人员拿着检测仪测出她未被感染后,她便被顺利放行。
现下民众对病毒的认识丰富了许多,不像一开始那般一头雾水。即使没有设备检测,被感染的人半个小时内便会出现变异,只需要隔离观察便好,不过有了检测设备会更加方便快捷,只需在额头上侧一下,立刻便知道结果。
检测仪便是林博士的团队发明的,这项专利已经被公开,除了曙光基地,其他基地也在用。
时安被人领着往里走,路上的人来来往往,有摆摊卖东西的、也有闲逛的,她甚至还听到了读书声。
“你们建了学校?”她好奇。
“是啊。一开始没有的,那时候恐慌情绪蔓延,是最混乱的时候,谁还顾得上这个,可后来慢慢有了秩序后,基地长一看园区里有那么多娃娃在游荡,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于是便让报名招了老师,又划出一块地方当学校。一开始也没人来,不过基地长说读书的孩子学校免费提供一顿午餐时,这才有家长陆陆续续把孩子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