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者是有差别的,纵使余广凤治下严明,但不会与民太亲近。
而红巾军的理念不一样,大家都是人,扎根于土地。
兵从民来,民从地里来,民养兵,兵护民,官治太平,同舟共济,方才能不翻船。
每个人的角色都很重要,甚至缺一不可。
这算是红巾军的理想国,黄鹏破天荒的开始认可这种理念了。
因为他很快就能见识到民众的力量——全民皆兵。
作者有话说:无
第85章 石脂水垚州兵败
余广凤怕庆州不平,特地派史道文来□□。事实上他多虑了,王玉筝等人对这差事驾轻就熟。
庆州没有想象中那么混乱,除了被战争波及的地方,其他影响不大。
为防朝廷来犯,垚州需要备足军用粮草,史道文命当地把囤积的粮食开仓运送出去。
与此同时,蜀地那边的朝廷大军陆续班师回朝,垚州幕府时刻盯着那边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懈怠。
直到下半年入秋后,朝廷都没有对这边发兵。
那种悬而未决的压迫力无疑是磋磨人心的,因为人们知道会有一战,但对方却故意不来,迫使垚州不敢松懈。
待到入冬的时候,大军在预料中向垚州挺进,六万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欺压而来,压迫力十足。
然而这一战一直未曾打响。
大军驻扎在下番,便不再前行,如同庞然大物般虎视眈眈。
不止垚州紧绷着心弦,临州亦是如此。
庆州已经恢复秩序,前方大战在即,王玉筝等人撤回汇州,随时准备支援前线。
王璨还留在长州的,王玉筝并未把她和徐氏带走,因为怕垚州败退守不住,相较而言她们在长州要安稳许多。
王玉筝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过女儿了,顺路回去看了看。
小家伙已经能跑能言,头上扎着小揪揪,看到王玉筝时,一个劲儿往徐氏怀里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徐氏红了眼眶,有许多话想要诉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蛮奴叫阿娘,叫一声阿娘听听。”
王璨偷偷看那妇人,默不吭声,还是向氏哄了许久,她才喊了一声。
王玉筝心中不是滋味,母女一点都不亲热,似乎很陌生。
但眼下并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听到她说明日又要走,徐氏的心态有些崩,着急道:“那庆州不是安稳了吗,娘子又要去往哪里?”
王玉筝回答道:“汇州。”
徐氏愣了愣,忙道:“那我们也跟着去汇州。”
王玉筝摇头,“眼下垚州大战在即,一旦失守,势必会打到汇州来。徐妈妈还是护着蛮奴留守在长州安稳些,若汇州失守,你们便退到庆州去。”
徐氏听得眼皮子直跳,“那怎么行呢,若是汇州守不住……”
剩下的话她不敢说了,因为城破意味着家亡。
向氏识趣把孩子抱了下去,王玉筝也很为难,“这一战能不能胜还是未知数,倘若垚州未能守住,我不能让你们置身于险境中。”
“可是娘子为何要去汇州啊,你也可以在长州,岂不比汇州更安全些?”
“我得守城,那是我们的根,如果守不住汇州,长州赤州皆会遭遇灭顶之灾。”
徐氏眼泪花花,不再多说一语。
见她委屈,王玉筝握住她的手道:“这两年难为徐妈妈了,跟着我东奔西跑,可是身处这样的世道,总有许多身不由己。”
徐氏落泪道:“你这孩子,总让我这个老婆子担惊受怕,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说罢抹了把泪,满腹委屈,不想跟她说话。
王玉筝耐心哄了许久,李鸷等人已经带兵回汇州了。
一旦垚州失势,唯有把汇州守住,才能避免长州等地遭殃,那是至关重要的关卡防御。
黄鹏也知道这点,庆州只留了八百兵驻守粮仓和兵器坊,其余全部带到汇州,提前布局防守。
不仅如此,庆州的粮草也运输许多到汇州,一来方便供给垚州,二来防止垚州失守退到汇州缺乏粮草。
第二天王玉筝又要走,王璨还在睡梦中,她到床前看着熟睡的孩子。
有那么一刻,其实很想抱抱她,最后还是忍下了,果断离去。
徐氏送她出门,心情已经平复许多,叮嘱道:“若是朝廷打过来了,打不赢就跑,把小命保住要紧。”
王玉筝点头,“徐妈妈放心,我会好生照顾自己的,毕竟我是你们一老一小的倚仗。”
徐氏:“娘子心里头明白就好。”
王玉筝:“我心中有数。”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王玉筝等人才走了。
徐氏站在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
向氏宽慰她几句,她幽幽叹了口气,“这年头的人过得真苦,我恨不得一下子就七老八十,不敢回头看。”
向氏:“万一垚州兵能打得过朝廷呢?”
徐氏:“这全看天意,中间的变数太大,谁又知道往后是什么光景?”
怕王璨醒来找不到人会哭,两人并未在门口逗留得太久,又折返回去了。
天色渐渐亮开,王玉筝一行人打马飞奔,往汇州赶去。
春暖花开的时节本是欣欣向荣的欢喜景象,汇州却被阴霾笼罩。
等他们抵达汇州,久别重逢,双方各自说起经历,心中难免感怀。
梁元忠似乎没怎么变化,仍旧是以前的模样,王玉筝朝他行礼,说道:“这些年有劳梁老操心了。”
梁元忠想笑,却笑不出,只道:“算起来,咱们给汇州减赋,坚持多少年了?”
王玉筝想了想,回答道:“六年了。”
梁元忠轻轻的“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竟有六年了啊?”
王玉筝看着他没有说话,梁元忠“唉”了一声,“如今朝廷来了,咱们汇州的老百姓只怕要遭殃了。”
王玉筝沉默了阵儿,方道:“万一我们扛下去了呢?”
听到这话,梁元忠失笑,摆手道:“你这女娃就莫要忽悠老夫了,若余广凤真能扛住朝廷,那大雍的天儿就得改姓余了。”
王玉筝:“梁老对我们汇州没有信心。”
梁元忠不答反问:“那你对汇州可有信心?”
王玉筝没有回答,实际上她也没底儿。
垚州兵能跟庆州打个来回,可是朝廷的实力不可小觑,毕竟是一战又一战打出来的。
现在桌上就只有临州和垚州了,要么一步登天,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头都清楚汇州的实力如何。
过了许久许久,梁元忠才问:“眼下我们手里有多少兵可用?”
王玉筝答道:“七八千人是有的。”
梁元忠忽地笑了起来,“说句不吉利的话,老夫的这颗人头今年估计是保不住了。”
王玉筝:“你老人家倒是活够本了,我们还年轻呢,死了才叫可惜。”
梁元忠:“我若还在那乡下呆着,说不定能躲过这一劫,可现在是没法了。”
王玉筝也笑了,问:“那梁老可后悔?”
梁元忠没有回答,只隔了许久才道:“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做了一辈子的官,倒是这些年快活许多。”
王玉筝:“那也算过把瘾的,死了也值。”
梁元忠“哼”了一声,也算是无憾了。
尽管他们都觉得跟朝廷对抗的胜算不是太大,但垚州总能抵御些时日。
哪晓得还没正儿八经开战,垚州幕府就乱了起来。
程瑜叛乱刺杀余广凤,致其重伤。
这一次朝廷聪明了一回,大军故意虎视眈眈却不来犯,只为在压力威慑之下让垚州幕府自乱阵脚。
去年他们就派人私下与程瑜接触,把他给策反了。
程瑜知晓朝廷在蜀地拿到了石脂,也清楚它的威力,一旦用它攻城,垚州根本就抵挡不住。
程瑜怂了。
朝廷大军的威压令他惶惶不可终日,图桑州灭通州,招降堰州,平定蜀地三藩,桩桩件件无不昭示着它气数未尽。
而今又得了石脂那样的大杀器,如虎添翼的实力,垚州哪里抵抗得了?
程瑜想活命,以余广凤的人头做投名状,结果刺杀未遂,被迫叛变反了。
军中混乱不已。
余广凤虽未当场毙命,伤得却极重,失血过多昏迷不醒。
杜远威气得半死,命高少博和薛彬等人全力诛杀程瑜等叛贼。
程瑜联络朝廷大军里应外合。
那石脂的威力巨大无比,被装在木桶里抛送到驻军的营寨。
黑乎乎的石油刺鼻得要命,沾染投来的火球,顿时浓烟滚滚。
火光冲天中,士兵的惨叫声,哭嚎声,响彻天际。
着了火的士兵像无头苍蝇那样乱窜,营寨里的人们如避蛇鼠,恐慌逃窜。
一时间,场面更混乱了,根本不用外敌来犯,自己便乌七八糟失了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