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筝挑眉,不屑道:“一个臭男人,拿什么来跟我斗。”
她给彩云出的馊主意,确实让彩云起了心思。
用怀孕去试探,再会伪装的男人都会露出马脚来,更何况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无疑是必杀。
这对刘敬来说,是一道生死考验。
当天晚上彩云翻来覆去睡不着,王玉筝的行为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知晓她有手段,但厉害阴毒到这般,还是打得她措手不及。
现在被她拿到与刘敬往来的把柄,若是不稳住她,只怕后患无穷。
彩云心中烦闷,睡不着觉,索性坐起身发呆。
在某一瞬间,她不禁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受住刘敬的引诱。
可是转念一想,身处这样的位置,刘敬和王玉筝都不是善茬儿,她注定要被牵连进去。
她没有筹码与他们斗。
她不信任刘敬,同样也不信任王玉筝。现在对方逼她站队,眼见秦妈妈也要遭殃了,福安堂岌岌可危。
彩云愁得不行,若是继续依靠刘敬,王玉筝要搞她;若被老夫人知晓,同样要搞她。
她更不敢告诉刘敬两人往来被王玉筝发现了,到时刘敬定会把她当弃子去哄王玉筝别生事。
哪条路都是死。
彩云再一次尝到了夹缝求生的滋味。
她那么努力往上攀爬,结果还是逃不过命运捉弄,好不甘心。
一夜无眠。
第二日当差彩云精神不大好,看到秦氏仍旧如往常那般讨好老夫人,彩云的心中不是滋味。
她看到了秦妈妈头上悬挂着的尖刀,而坐在榻上的赵氏却一点反常都看不出来,简直可怕。
伺候了那么多年的主仆情谊,说翻脸就翻脸,若赵氏知晓自己的作为,又会怎么对付自己?
彩云不敢想。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赵氏小憩,彩云稍稍得空,独自坐到茶水间心事重重。
王玉筝不会留给她太多时间,一旦曹大刚那边的娄子捅了出来,便会轮到她下地狱了。
她得快刀斩乱麻,迅速做出决定。
王玉筝让她用怀孕试探刘敬,彩云真这么干了。
她对刘敬到底抱着些许希望,如果他能不放弃她,说不定两人商量还能平安度过这一局。
彩云借身子不适告了一天假,当时赵氏并未起疑。
她外出的理由是去药房拿药,偷偷去了后街胡婆子家。
在这个节骨眼上刘敬并不想往来太过频繁,就怕临头出岔子。
但在她跟前还是保持着好脾气,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见他。
彩云支支吾吾了许久,才颓靡道:“我好像生病了。”
刘敬皱眉,忍下心中腹诽,耐着性子道:“可有去看过大夫?”
彩云点头,手不由自主放到小腹上,默默地坐到床沿,细细观察他的反应。
“刘郎……”
“怎么了?”
“我心里头害怕。”
刘敬上前安慰道:“有我在,你不必害怕。”
彩云一副恹恹的样子,“福安堂鸡犬不宁,我日日看着秦妈妈,就不禁想起自己的处境。”
刘敬皱眉,敏锐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彩云沉默了许久,才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克制着内心的恐慌,硬着头皮道:“我怀孕了。”
此话一出,刘敬不禁愣住。
彩云露出快要哭了的表情,“我的癸水一直未来,前日偷偷请大夫诊脉,说我是喜脉,把我吓坏了。”
见她六神无主的模样,刘敬压下想骂人的冲动,蹲下道:“我已经很小心了,是不是大夫诊错了?”
彩云摇头,努力憋红眼眶,弱声道:“这可怎么办啊,若是被老夫人知道,我定然活不成了。”
刘敬并未露出不耐,反而还耐心安慰她,“彩云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刘郎……”
刘敬坐到床沿拥她入怀,轻拍她的背脊安抚。
彩云窝在他的怀里,情绪果真平复了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敬才试探问:“此事可有他人知晓?”
彩云摇头,“我一直都很小心,就怕出岔子。”
刘敬温和道:“我其实也盼着能有一个孩子。”
彩云心中质疑,却未表露出来,只道:“真的吗?”
刘敬点头道:“自然是真的。”说罢看着她,以退为进,“你日日伺候在堂伯母身边,若时日长了,肚子显怀,她定会过问。”
彩云发愁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刘敬宽慰她道:“现在孩子还小,我们还有足够多的时间来处理此事。”
彩云故意道:“我已经二十五了,很想留下他。”
刘敬忍着发火的冲动,克制道:“以什么身份留着他呢?”
彩云沉默。
刘敬继续道:“眼下秦妈妈就要被我们拉下马来,若是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那先前的筹谋就白干了。
“我得想法子保住你的平安,不能让你出任何岔子……”
他的话还未说完,彩云就打断道:“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嫌他来得不是时候,对吗?”
“彩云……”
彩云不痛快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那时刘敬看她的眼神有些冷,蠢货。
稍稍整理心情,他缓缓起身走上前,双手搭到她的肩膀上,“也不是不能留住这个孩子。”
听到这话,彩云转身看他,刘敬道:“眼下我若出面认了他,势必会让堂伯母起疑我俩私通,到那时你我都保不住。
“他需要一个恰当的身份平安落地,唯一能保住你们母子的法子便是挑宅子里合适的人假成婚,先瞒过堂伯母,让他有名义上的父亲。”
彩云皱眉,“假成婚?”
刘敬点头,“对,挑宅子里条件与你匹配的仆人成婚,瞒住堂伯母。”
彩云似被气笑了,“什么叫假成婚?
“刘郎,一旦老夫人做主指婚,婚契便会备案到衙门。你明明知道我渴望脱离奴籍,反倒让我跟另一个奴仆成婚,生出来的孩子岂不是又一个家生子?”
刘敬冷静安抚道:“这些都是权宜之计,待我入主了长房,自会替你脱籍,把孩子扶正。”
彩云别过头,没有说话。
刘敬耐着性子道:“若你觉得不妥,那就只有趁他还小拿掉,你还年轻,我们以后总会有孩子的。”
说来说去,所有结果都是她在承担。
有那么一刻,彩云无比庆幸她没有真怀上孩子。
王玉筝太了解男人的劣根性了,不论是让她选择打胎,还是找宅子里的其他仆人婚配,都不是好答案。
刘敬还是太着急了。
通常情况下,妇人在怀孕三四个月的时候都不太显怀。
他明明可以先稳住她,让她身处那种危险环境中为求自保主动选择落胎,却只想把自己提前摘出去,给了她两个不太好的选择。
彩云有些失望,她并不满意他的答案,太过急躁。
尽管心中早有结果,还是感到无趣得紧。
一声轻叹,她轻轻抚摸小腹,自言自语道:“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我们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
彩云没有说话。
刘敬见她有松动的迹象,再接再厉劝她拿掉,说的话无非都跟现实利弊相关,皆是他权衡下来的结果。
彩云的神情木木的,心里面却很平静,因为在她眼里,刘敬已经出局了。
跟着他混,除了让自己惹得一身骚外,还能得到什么?
她压下心中的嘲弄,怕把刘敬逼急了生出杀机,选择了妥协,表示愿意顾全大局把孩子打掉。
见她松口,刘敬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不知自己已经被判下死刑。
彩云果断选择奔赴王玉筝的怀抱,因为她能许她前程。
两张王牌,就此联盟。
作者有话说:无
第28章 土匪与寡妇狼狈为奸杀
进入深秋后,天气日渐寒冷。
那许管事经过好一番折腾,才把曹大刚的老底刨了出来。
作为库房经管,哪能完全干净呢。
在前些年生意兴隆时,各种材料进出的量大,难免会有人走门路。就算最开始不上道,回数多了,也不一定招架得住。
有私下塞钱银求通融谋取职务的,有进材料给点好处的,还有库存瑕疵布匹的处理等等,总要捞些油水。
许管事挖了不少旧账呈递给赵氏过目,赵氏的头风病又要犯了。
相较于上回处理蔡掌柜的愤怒,这回她已经平静许多,什么都没有说,只差人把曹大刚叫到福安堂来,把那些证据账目丢到地上,让他自己看。
曹大刚当时就腿软了,似没料到赵氏会忽然查到自己头上,他跪在地上,惶恐了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恰逢秦氏从外头进来,赵氏看向她道:“秦妈妈来得正好,你不识字,就让你儿子把地上的东西念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