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的模样好汉是瞧见了的,不仅脸嘴生得好,身段儿也上佳,且还读过些许诗书。
“她才十八岁的年纪,我虽与她成婚,却因一些冲突未曾圆过房,应是处子之身。
“若是刘某回去了未能凑足赎金,好汉可把她卖到专门伺候权贵的伎馆去,只稍加调-教,卖上两三百贯不成问题。”
这财路着实叫李鸷意外,半信半疑道:“就她,能卖两三百贯?”
刘铭信誓旦旦,“能的能的,刘某也曾开过眼,朝廷里派人下来,州府请人去伺候,跟寻常伎乐不同,要价极其高昂。”
李鸷故意做出思考的样子,隔壁的王玉筝被气笑了,不把刘铭搞死,她就不信王。
接下来刘铭又说了许多好话,只有一个目的,把王玉筝扣押在土匪窝,放他回去凑赎金。
李鸷没说允,也没说不允,他只想看王玉筝是什么反应。
叫人把刘铭带下去后,他去了隔壁。
王玉筝果然如预料那般伤透了心,泪珠儿含在眼眶里,却未落下。
见她神情哀哀,李鸷一屁股坐到石凳上,问道:“不知王娘子心里头可有什么想法?”
王玉筝垂首,默默用衣袖拭泪,她幽幽叹了口气,悲伤道:“这就是我的命。
“幼时阿娘曾带我去道观里算过,说我命运坎坷,若是跨不过这道坎儿,便会早早去了。
“如今看来,那算命先生说的都是真话,刘家这道坎,我真的跨不过了。”
李鸷没有说话,只玩味看着她。
王玉筝偷偷窥他的表情,犹犹豫豫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没有什么法子了,刘郎要把我抵押在这里,你们定不会放过我。”
李鸷难得的笑了笑,“他说你值三百贯。”
王玉筝缓缓摸自己的脸,苦笑道:“我竟不知,能值这么多钱。”
李鸷挑眉。
王玉筝逐步试探他的底线,做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迟疑地站起身,走到他跟前,缓缓跪了下去。
李鸷坐在石凳上没动,只低头打量她,她楚楚可怜仰头,朱唇轻启,弱声道:“我想活,不想被卖去做娼妓。”
李鸷仍旧没动。
王玉筝颓然弓着身子,极尽妍媚之态把头枕到他的腿上,呢喃道:“求好汉怜我一回。”
她露出软弱姿态求他怜悯。
李鸷垂眸睇她,压不住嘴角。
他喜欢看着猎物乖乖走进笼中的样子,“王娘子是在求一个土匪怜爱你么?”
王玉筝没有回答,只抬头望向他,杏眼含着难以启齿的羞怯。
她从对方得意的眼神里窥到了掌控的胜负欲。
很好,鱼儿咬钩了。
骗人的时机到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6章 忽悠大师钓系高手王玉筝
女郎内敛含蓄的眼神欲说还休,那种难为情的委婉最是勾人,因为带着道德禁忌。
李鸷打量她的眼神不再掩饰,只有男人看女人的兴致。
“你起来。”
王玉筝忸怩起身,却被他单手勾住腰肢,带坐到大腿上。
她失措“啊”了一声,失去重心撞进他怀里。
对方的手臂充满着强健的力量感,胸膛硬邦邦的,浑身的肌肉紧扎,处处透着男人野性的阳刚。
王玉筝怕他使坏,紧绷着身子不敢乱动。
李鸷轻嗅她身上的脂粉香,好似一头恶狼嗅瓷白颈脖,只要他乐意,随时都有可能咬断她的喉咙。
怀里抱着美人儿,柔若无骨,身体软乎乎的,手感极佳。
李鸷从未抱过女人,他像得到新玩具似的,好奇握住她的手打量。
女郎的手指纤长白皙,在他的掌心中显小。
相较而言,他则显得粗糙,掌上有茧,手指上有刀疤,是常年干糙活拿兵器所致。
“王娘子的手养得好,想必在娘家时从不曾干过粗活。”
王玉筝不明白他的意思,谨慎答道:“双亲健在时,确实不曾让我吃过半分苦头。”
李鸷握着她的手摩挲,指腹粗粝,摩挲到白嫩手背上,有些酥痒。
“这般漂亮的手,确实该娇养着,只不过你的夫君却要把你卖到伎馆去,学伺候人的本事,实在是可惜。”
王玉筝没有答话,也不敢答话。
李鸷继续道:“刘家送来的赎金还差三百贯,你说,我要如何处置你夫妻才好呢,嗯?”
王玉筝窝窝囊囊不语。
李鸷挑起她的下巴,故意道:“不若就依你夫君的意思,把你留在燕君山,等他回去拿剩下的钱银来赎人?”
王玉筝暗骂了一句狗男人,硬生生憋红了眼,壮大胆子道:“可是、可是我……想回去。”
李鸷挑眉,“你的意思是,把他留在这儿,你回去拿钱?”
王玉筝不敢看他,很有自知之明道:“你们定是不允的。”
李鸷不客气收拢腰肢,她被迫贴到他的胸膛上,两人的姿势更暧昧了。
“入了土匪窝的女人,哪能轻易放走,不若王娘子做我的压寨夫人,如何?”
看着那张狼性脸庞,王玉筝很想骂脏话,用楚楚可怜的眼神道:“李郎君自是极好的,只是……”
“只是什么?”
“我是有夫之妇。”
“没关系,我可以撕票让你做寡妇。”
王玉筝沉默。
李鸷见她许久都不吭声,饶有兴致问:“怎么,舍不得你夫君?”
王玉筝缓缓摇头,面露愁容道:“遇到这般欺人的夫家,是我王氏的不幸。
“可是婆母在我出门之时曾说过,若我不能把夫君平安带回家,陪嫁徐妈妈就会出意外。
“徐妈妈是我阿娘带进王家的忠仆,她打小看着我长大,感情深厚。若我未能回去,不仅她性命堪忧,我带进刘家的嫁妆也会白白送给夫家,实在心有不甘。”
这回换李鸷不说话了。
王玉筝偷偷用余光瞟他,故意说道:“当初我爹为了保住家财,把一千贯钱银都当陪嫁入了刘家。
“现在那些嫁妆还在夫家的,我若回不去,定会被刘家私用,徐妈妈也会死,每每想起,心里头总憋着一股火。”
听到她有一千贯嫁妆,李鸷倒是意外,半信半疑问:“你王家这般有钱?”
王玉筝暗戳戳呛他道:“跟李郎君比起来差远了,那毕竟是王家毕生积攒起来的财富,且又只有我一位独女,带进刘家也是迫不得已。
“李郎君却不一样,干一桩买卖就能得八百贯,王家不敢相提并论。”
李鸷听出了她的暗讽,倒也没恼,只笑道:“王娘子抬举了,我们兄弟干的是刀口舔血的营生,自然比不得你们正经人家。
“不过相识就是缘分,王娘子既然来了燕君山,且你丈夫是什么样的人也看到了的,若继续在夫家过日子,只怕要受不少磋磨。
“我瞧着你甚好,若愿意做我的压寨夫人,自不会亏待你。”
王玉筝看着他没有说话,那眼神幽怨又无奈,过了好半晌,才以退为进。
“我阿娘说,天下乌鸦一般黑,李郎君不会像刘铭那样欺负我么?”
李鸷没有说乖话哄她,只道:“我是个土匪,土匪哄女人的话信不过,但你可以提要求,若不是太过出格,我都会应允。”
得了这话,王玉筝克制着内心的暗喜。
她觉得这个土匪虽然粗俗没有文化,但脑子足够聪明,挺会攻人心,跟其他草莽不大一样。
“李郎君当真说话算话?”
“当真,既然想讨王娘子做压寨夫人,自会拿出些诚意来。”
王玉筝面上仍旧是愁容,她像小猫似的温顺窝在李鸷怀里,软声道:“刘铭让我寒透了心,他巴不得我被扣押在这儿,吃绝户。”
李鸷哄她道:“赎金欠缺,我可以撕票。”
王玉筝摇头,“可是他死了,徐妈妈也活不成,我的嫁妆也拿不回来了。”
说罢娇娇弱弱依偎他,“徐妈妈就像亲娘那般护我,我不想她死。”
李鸷抱着温香软玉,轻轻摩挲她的手臂,试探问:“那你想怎地?”
王玉筝犹豫了许久,才道:“我其实心有不甘,当初刘家那般讨好王家,哪知一进门就冒出来一个身怀六甲的外室。
“说来也不怕李郎君嘲笑,我刚进门就挨了刘铭的毒打,是因与他理论。
“后来婆母做主把外室接进门照料,算是纳了妾,我满腹委屈苦水无人倾吐。
“再来就是拿赎金来燕君山,若娘家有人,何至于落到今日的田地。”
她缓缓道来嫁进刘家的不幸经历,一副孤苦无依的模样。
李鸷顺着她的话头,道:“如此看来,王娘子是恨夫家的了。”
王玉筝不答反问:“我若说不恨,李郎君信吗?”
李鸷:“不信。”
王玉筝故意把头靠到他的肩膀上,好似把他当做可以信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