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影的瞳孔微微收缩:“你什么意思?”
素汐没有回答,握紧了黑金短刀。
刀光一闪,直刺沈沐影的面门。
沈沐影下意识后退,身体往后仰,刀锋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削断了几根碎发。
她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了那堵城墙,退无可退。
“你做什么?”沈沐影的声音尖利起来,“你现在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我或许可以帮你找到顾长明!”
素汐提着刀,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刀尖上还沾着几根断发,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
“帮我找到顾长明?”素汐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冷,“沈沐影,你装什么?”
沈沐影的呼吸急促起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素汐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刀尖抵在她喉咙前,只差一寸,“那我说明白一点。”
她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沈沐影脸上。
“你不就是顾长明吗?装什么呢?”
沈沐影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疯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怎么可能是顾长明?我连顾长明是谁都不知道!”
素汐刀尖往前送了半寸,刺破了沈沐影喉咙上的皮肤,一滴血珠渗出来,顺着刀锋往下淌。
第77章 结局(1)
刀尖穿透皮肉,抵上骨头的瞬间,沈沐影的身体猛地僵住。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碎裂。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似有一扇锁了很久的门被人踹开。
她低头看着胸口的刀,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黑色浓稠,不像血,更像是什么东西被捂了太久,终于见了天日。
“我为什么……还没死?”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
灵根没了,她没了灵气和魏黎之保护,不过是个普通人。此时黑金短刀刺入她的身体,她应该立刻死去。
可她还在喘气,还在疼,还在看着那把刀一寸一寸地往自己身体里送。
素汐没有回答。
她的手很稳,刀很稳,连呼吸都是稳的。
刀尖越过胸骨,穿过心包,抵达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不是沈沐影的心脏,是她体内另一颗心。
那颗心很小,小得像一颗核桃。
那东西裹在一层薄薄的黑色薄膜里,缩在沈沐影的心脏旁,像一颗寄生藤,也像一颗种子。
刀尖挑开了那层薄膜。
一枚黑色的薄片从里面滑了出来。
指甲盖大小,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和素汐之前见过的那些芯片一样,又不太一样,这一枚是活的。
它在呼吸、搏动,像一只蜷缩的幼虫。
素汐用刀尖挑住那枚薄片,轻轻一划。
薄片裂开。
不是碎裂,是裂开。
像一颗种子破壳,像一只蝴蝶破茧,什么东西终于挣脱了束缚。
一团黑影从薄片里涌出来,像无数只黑色的蝴蝶同时振翅。它从刀尖上升起,在空中盘旋了一瞬,然后猛地扑向沈沐影。
沈沐影被黑影吞没。
她的身体在黑影中剧烈地扭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她的嘴里发出嘶吼,不是人的声音,是很多声音叠在一起。
她的面容开始变化,一会儿是沈沐影的脸,一会儿是另一张陌生的脸,一会又没有面容。
素汐没有后退。
她看着那张脸在痛苦中扭曲,看着那些灵魂在拉扯中撕裂,看着沈沐影、以及那个东西在挣扎。
终于,黑影散了。
沈沐影靠在城墙上,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
但她的眼睛变了,不再是那种空洞的、茫然的、被人操控的眼神,而是看透一切的深沉。
“原来……”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原来我就是顾长明。”
水云舟的眼神骤变。
他感觉到了浊气的涌动,不是从外面涌来,是从沈沐影体内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像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些浊气浓稠得几乎肉眼可见,在她周身翻涌、凝聚、成形,像一件正在编织的黑色斗篷。
“娘子。”水云舟的声音很沉,“必须赶紧杀了她。否则她会吸纳浊气,把奇门据为己有。一旦她成为新的奇门之主,后果不堪设想。”
素汐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只是选择信任,二话不说握紧刀,朝沈沐影刺去。
刀停在半空,沈沐影轻松伸手接住。
她用两根手指,轻飘飘地夹住了刀尖。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下涌动着黑色的纹路,像树根,像血管,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身体里生长。
她的脸也不再是沈沐影的脸。
五官还在,但位置变了,比例变了,像是有人把一张人脸揉碎了又重新拼起来,拼出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让人不寒而栗的面孔。
“为什么?”她开口,声音不再是沈沐影的声音,而是一个低沉的男音,“你怎么会知道?许褚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会猜到?”
她的目光钉在素汐脸上,那张扭曲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困惑。
素汐努力把刀剑往前送,试图用说话让对方放松警惕:“这很简单,奇门规则不会出错。许褚死后,奇门并未消失,只是循环结束。进入这方幻境,起初我怀疑魏黎之才是奇门最想惩罚的人,但他却为了你,愿意去死。”
“正如你所言,魏黎之这种人,哪有什么心啊,他又怎么会真的爱上谁?他愿意为你死,必然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你再他心里如此重要,就不可能是普通人。”
“你行棋缜密,却没想到沈沐影这个载体,出现了自己的意识,有了自己的怀疑,给我透露了顾长明……我是该叫你顾长明呢,还是许褚呢?准确来说,你应该是许褚分裂出来的什么东西,对吧?”
素汐字字珠玑,却并未让顾长明放松半点。
“差一点,我差一点就能与她融合,差一点,奇门就要败在我的手上。你为何知道?”
顾长明的声音忽然拔高,尖锐得像指甲划过贝壳。
“不对,你不是素汐,你是沈素汐!”
素汐的刀往前重重一送。
刀尖刺穿了她的手指,刺进了她的掌心,刺得她不得不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素汐没有追,只是握着刀,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不,我是素汐。灵剑宗大师姐。”
顾长明愣了一下,而后大笑。
那笑声低沉、阴冷、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愉悦。
“可是你发现的已经晚了。”她抬起手,手指在素汐胸口轻轻一点,“你体内有我种下的灵根。”
素汐的胸口一阵剧痛。
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丹田里翻涌、挣扎、往上冲,像一条被困了太久的蛇终于找到了出口。
一枚黑色的薄片从她的灵根里飞了出来,这一枚里面装满了浊气。
那些浊气,是素汐一次次进入奇门,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时,不知不觉吸纳进体内的东西。
她之前不知道这玩意的作用,现在终于明白了。
这枚黑色薄片的作用,就是为了帮眼前人吸纳浊气。
顾长明的手指在空中一勾,那枚薄片飞入她的手中。
她握紧,薄片碎裂,浊气如潮水般涌出,涌入体内。
她的身体开始膨胀,不是变胖,是变大,像一株被浇了水的植物,力量在一瞬间暴涨。
涨到素汐的刀都握不稳,而水云舟的浊气,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素汐觉得这股力量很熟悉:“这吸收的能力,是汤英的!是你取走了她脑子里的东西?”
“她的能力可真好用,原来吸取力量,是这么的轻松。虽然被你发现了,但你们阻止不了我。现在除掉你们,只是我需要多费一些力气罢了!”
顾长明的声音变得从容,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慵懒,“现在,没人能耐我如何。”
她抬手,黑色的漩涡在她掌心凝聚,旋转,扩大,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像一扇正在打开的门。
“其实奇门游戏,并不是在你死后入侵的。”
她目光落在素汐脸上,像是在欣赏一幅画,“而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悄然入侵了。是沈素汐,把奇门封在了通道裂缝中。而你是开启裂缝的钥匙。你一死,奇门自然降临。”
素汐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没有让你真的死去,而是给你造就了新的身体,也就是你现在这具傀儡身。”
顾长明往前走了一步,漩涡跟着她移动,像一条被驯服的蛇,“毕竟,我还需要你帮我吸纳奇门浊气呢。我要利用沈素汐的这方空间世界,打造一个属于我的游戏猎场。我要成为奇门之神,成为这个世界的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