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百姓们瞧见素汐与水云舟,顿时炸开了锅,惊呼议论声此起彼伏。
“是傀儡素汐和诡异书生!他们怎么又出现了?”
一人指着壁面,语气里满是惊惶。
“刚才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诡异书生要动手杀人呢!还好曹长老反应快,立马把乾坤袋丢了出去,这才勉强脱身。”
另一人拍着胸口,仍心有余悸。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对诡异夫妇好像只图财,倒没真打算下死手?”
有人摸着下巴,提出了不一样的猜测,引来周遭人纷纷附和。
众人正说得热闹,忽然有个穿短褐的汉子挤进来,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可听说了,那傀儡素汐不光有着素汐的怨气,连她生前的记忆都一并承袭了!她跟那诡异同流合污,根本就是想把里头的修士全都困死在奇门里!上回犁沙镇那场浩劫,若不是她在里头暗中捣乱,灵剑宗和坤岳也不会折损那么多精英弟子!”
这话一出,围观百姓顿时哗然。
“可不是嘛!这素汐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老者语气里满是鄙夷。
“我听家里修仙的侄子说,当年绥渊大战正打得昏天暗地,她在凡间与面首寻欢作乐。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还被魔族的影石摄下,投至战场,致使灵剑宗脸面全无,军心涣散!”
“竟有这种事?”
“可不是!灵宗与剑宗二位掌门气得当场吐血,没几日就咽了气!”
老妇人说得绘声绘色:“这种寡廉鲜耻、不顾大局的女修,死了也是活该,还好意思留这么大怨气作祟,真是可恶!”
议论声愈发激烈。
百姓们对着伏魔壁上素汐的身影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唾弃与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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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贡士街01
客栈二楼的尾房,天光刺破窗棂,红色的日光撒了一屋,却依旧化不开屋内的阴寒。
“阿嚏!”
素汐忽然打了个喷嚏,明明天快亮了,屋内却莫名又冷起来。
她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往身侧人怀里拱了拱。
她冰冷的鼻尖蹭着对方温热的衣襟,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腹。
最终,半边身子都贴了上去,这才觉出几分暖意,继续昏昏欲睡。
身侧的水云舟被她这一连串的动静吵醒,眼睫掀开。
他的眼底压着近乎凝滞的死寂,眉峰微蹙,颇为不悦。
可当他的指尖触及素汐微凉脊背时,动作却先于理智,长臂一捞,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水云舟力道收紧,把那点阴寒隔绝在了怀抱之外。
挂在床头的短刀震动。
“你不饿吗?”
这是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
不是雷霆云,也不是殷殷,是无数男女的混合之音。
紧跟着,那声音又变成了殷殷的娇蛮音:
“饿了你就吃了她吧,多香啊。她的血是热的,甜的……”
这声音,带着无尽的蛊惑,让水云舟胃里一阵绞痛。
他明显在隐忍食欲。
水云舟眸光冷沉,瞥了眼泛着黑金流光的短刀,语气里浸着刺骨寒意,字字句句,戳中对方要害:
“你既这般能耐,犁沙镇里,何不杀了那群修士?竟留了活口。”
“……”
这属于哪壶不开提哪壶。
殷殷的声音带着气鼓鼓的傲娇,同时夹着阴狠:
“看他们自相残杀,我很快活!我不要他们死,我要他们生生世世痛苦,永世不得解脱!”
水云舟却嗤笑一声:“你这小诡,嘴硬心软。”
殷殷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心软,浊气将空气撕扯开,昏暗的空间,骤然扭曲翻涌。
一道半透明的画影凭空浮现,正是犁沙镇的全貌。
里面相继出现了付文、蔡图、江聪……等所有死在犁沙镇奇门的人。
蒯蓬遗留的时光流速阵里,他们被迫在生育、濒死、重生里循环。
每一次轮回,他们都有记忆,疼痛皆真切得钻心蚀骨。
他们在里面,面临着无休无止地反复凌迟。
水云舟的手抚摸着素汐的头,像是抚摸一件玩物,低声道:“还是太轻。”
画影变化。
书生住宅内,主人离去,只剩下一个清瘦矮小的少年。
他为院子里的灵芝树浇水。
暗红的灵芝抖了抖伞盖,表以感激。
打理妥当后,少年背起简单包裹,抬手锁好院门上的铜锁,毅然转身离去。
一路跋涉至远山之巅,忽然驻足,回头看了一眼。
院内的灵芝树散发着蓬勃的红光,愈发艳丽。
……
水云舟望着画面,懒洋洋得抬了抬眼皮,低声道:“本尊临盆在即,正好缺人照拂,他来,正好。”
黑金短刀震了震,画面消失。
素汐从睡梦中惊醒,满额的汗。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头枕在水云舟膝盖上。
水云舟却抚着她额头问:“娘子可是又梦魇了?”
“嗯。”
“梦见了什么?”
水云舟顺势揽住她的肩,将人往暖榻深处带了带,为她裹紧滑落的被褥。
素汐吁出一口气:“一个令我生气的梦。”
水云舟疑惑:“哦?又梦见自己是神女,被同门背叛?”
“不。”
素汐猛地坐起身,被褥滑落肩头,神色凝重望着他:“我梦见你。”
“……?”水云舟被她那双澄澈严肃的眼睛看得莫名心虚,试探问道:“娘子可是梦见我,对你做了什么事?”
素汐没说话,就那般直勾勾盯着他。
水云舟笑了一声,俯身凑近,嘴唇贴着她耳廓,又缓缓下移,几乎咬着她脖颈低声道:
“可是梦见我,吃了你?”
这般近距离,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她血脉涌动,香甜的味道勾得他眼眸红光闪烁。
他早便想吃了她,只是少见这般生命顽强的人类,觉得有趣,便又留了她性命。
但若素汐挑破了那层窗户纸,那他便也觉得没甚意思,不如吃了,一了百了,省得陪她演戏。
“去你的,没个正经。”
素汐嗔怪的推了他一把,捧过他的脸,语气无比郑重:
“水云舟,不论我当初让你为我生子的初衷是什么,往后我都会真心待你,也会对你和孩子全权负责。若你有朝一日高中状元,飞黄腾达,即便你厌弃我、想要离我而去,孩子也得分我一个,万不能全带走。”
“……”水云舟杀心立止,愣怔:“你到底梦见什么?”
素汐老实说:
“我梦见你高中状元,被公主瞧上,学那陈世美将我赶出家门,带着我两个孩儿认贼做母。我不是不能容你爱上别人,去寻更好的前程,我只是不能容你心狠,将两个孩子都夺走。”
水云舟屈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公主的肉,不香,我没兴趣。娘子的肉,香软,是我胃之所向。”
素汐本是捧着他脸的姿势。
闻言,双手往前一挪,顺势便揪住他的双耳:“好你个水云舟,我以为你是书呆子,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怎么天天想着吃肉?是我还满足不了你吗?”
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她重生明明带来了炉鼎体质,按理说,凡人很难承受,过度之后,容易生机耗竭。
可近些日子,水云舟分明愈发强壮,蓬勃锐气与日俱增,也愈发令她……难以启齿。
她想到此处叹气道:
“罢了,你若是觉得我比寻常女子更好吃,那于你而言,也算有利可图。只要有这层利在,你便不会那般轻易离我而去,我的孩子不至于有爹没娘。”
“……”
黑金短刀从高处坠落,发出一声铛响。
这夫妻俩,讲的压根就不是同一件事儿,与鸡同鸭讲没有区别。
水云舟淡淡道:“娘子为人着想,可曾想过自己?若你有朝一日,发现我并非如你所想,你当如何?”
素汐摆摆手,无所谓道:
“随便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留不住你的心,索性随你去。”
就算他日后变心,入赘贵女,两个孩子都不愿留给她,她起码还会有系统奖励的灵根。
修仙之途道阻且长,没有凡尘牵绊,兴许是件好事。
总之最坏的结果便是这样,她倒也能接受。
*
客栈大堂内。
外头太阳鲜红,似泼了血,没有半分暖意。
堂内阴气沉沉,青砖地潮,空气里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腐尸臭。
修士们围坐一桌,没一个脸色好看的。
昨夜遭遇诡异书生突袭还不算最糟糕的,回房后,他们又遭到了浊气缠扰。
众人被硬生生折腾得了一宿,神魂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