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巨响过后,沉渊盾上裂纹密布。
素汐单膝跪地,嘴角渗出血丝。
“姐姐!”温十七冲上来想帮忙,却被那股威压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十七!”素汐想回头,却不敢分神。
那柄灵剑还压在她的盾上,剑尖距离她的眉心不过三寸。
顾成峰慢悠悠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素汐,你确实聪明。可聪明有什么用?你的气运早就被这个世界的男主剥夺,你只是一具傀儡罢了。你不会以为,你体内的灵根是你运势绝佳吧?哈哈哈哈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那点小聪明,不过是笑话。”
他抬起手,灵剑又下沉三寸:“我来自更高纬度的世界,我不仅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走向,还操控了天道为我所用!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而已……”
素汐将沉渊盾往前顶了顶,裂纹更深了,几乎要碎开。
她咬牙护着身后的丈夫孩子以及温十七。
她唇角一扯,讥讽他:“顾乘风,你在怕我,对吗?”
对方仿佛被戳中心事,怒道:“怕你?”
因为愤怒,他的灵力居然产生了波动,让沉渊盾得以喘息。
素汐继续争取时间:“一直以来,你们做任何事,都瞒着我,不就怕我不能与你们同流合污吗?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不能与你们同道,而魏黎之就可以?”
“如果我猜的没错,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而魏黎之,只不过是受了我道侣身份的恩泽,与我共享了这世界的天道气运。你们利用他和沈沐影,偷走我身上的气运,无非就是惧我怕我。”
“可我还是想不通,为何你们觉得魏黎之会与你们同流合污,而我不能。以你们的手段,想骗一阵儿,不是没可能啊。”
“……好一个素汐,怪不得老大如此惧你,心思如此可怖,你与那人虽不生在一个时代,但思维竟与她一样。不过又怎样呢?她死了,今日,你也会死!”
顾乘风的灵剑最后一次蓄力:“这一剑,送你上路。”
灵剑发出嗡鸣之音,灵力透沉渊盾的裂缝打在素汐手上,让她掌心鲜血淋漓。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够了。”上首位的马面一拍惊堂木:“大胆妖修!胆敢在本官的公堂之上动杀人心思。你把本官当什么?来呀!大刑伺候!”
顾成峰一愣,循声望去,蹙眉道:“不过是个浊气浓郁的小角色,也敢对我大呼小叫?刚才我任你摆布,真当我怕了你呢?”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光直冲上首位。
马面人举起惊堂木欲挡,可那灵光太快太猛,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
腐烂的马面碎裂,化作一缕浊气消散。
上首位的座椅空空荡荡,只剩惊堂木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温十七眼底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她哭着对素汐说对不起:“抱歉,是我害了你。这件事,本与你无关。如果你没有管这件事,也许你还能和丈夫孩子,多享受一些快乐日子。”
“说什么胡话?”素汐奋力抵抗的同时,吩咐水云舟:“把孩子抱过来!我顶不住了!溢过来的灵气烫死我了!”
她话音刚落,水云舟把老大送了过来。
棠棠张嘴就把从盾牌裂缝溢出的灵气一口口吞掉。
素汐的手背被烫得鲜血淋漓,依稀可见手背之下的白骨。
棠棠因为吞了灵气,肚子撑得圆圆滚滚。她躺在地上开始大哭:“肚肚痛,肚肚痛……肚肚好痛好痛……”
水云舟把她拎过来,拍拍她的背:“痛就吐出来,吐出来就舒服了。”
棠棠把吃掉的灵气吐出来,恰好落在盾牌上,那裂缝被堵住。
素汐的一条胳膊都快被溢出的灵刃之气削成了骨头,血肉被搅碎,可她却不觉疼似的。
裂缝被堵住,她这才松了口气。
水云舟盯着她的手,蹙眉:“不疼吗?你撒手,那灵气也搅不到你身上。”
“那不叫搅到你和孩子身上了吗?”素汐脸色惨白,看向他,“失去家人的痛苦,比起这个,不值一提。”
“家人?”水云舟直至此刻,才对这个词有了清晰的体感。
他低头看着素汐血肉模糊的胳膊,蹙眉:“家人就这么重要吗?你们修士,你不过是金丹修士,这种削肉之痛,如何能承受?”
“没多疼,我当元婴修士时,遭过比这更痛的。”
素汐说这话时不以为然,同时安慰他:“夫君莫怕,再撑一下,自有人会来救我们。”
盾外出手的顾成峰冷笑一声,又看回素汐:
“放心,今日,没人能救你。浊气本源并不在此处,这公堂的规则本就形同虚设。我忍你这么久,不过是想等浊气本体现身。既然它迟迟不来,那便由我亲自杀了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头顶却传来一阵诡异的响动。
所有人抬头看去,公堂的屋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以及从天而降的无数道铁刺。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公堂的屋顶彻底碎裂,无数道幽蓝的光芒从天而降。
那些光芒落在素汐身上,她血肉模糊的胳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白骨生肉,经脉重塑,皮肤再生。
不过几个呼吸,那条胳膊恢复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温十七惊呼:“这是……浊气本源!”
她一个修士,看见浊气本源本该害怕,可此时此刻,她感受到了衣服熟悉的力量,竟泪流满面:“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原来浊气本源一直都在这里,他只是还没苏醒……是因为顾乘风杀了马面,所以浊气本源才苏醒?”
众人循光望去。
公堂的正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团人形的光,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有纯粹的光与影交织成的轮廓。
它悬浮在半空,周身萦绕着无数细密的触手。
那些触手不是黑色的,而是透明的。
灵剑在半空中颤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
“不可能……”顾成峰盯着那道光影,声音沙哑,“浊气本源怎么会在这里?明明我已经多番试探,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那些透明的触手已经缠上了他的脖颈,铁刺从天而降。
铁刺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
顾成峰感觉到了窒息,瞳孔骤缩,想躲,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他低头一看,脚踝也被不知何时被黑色的触手缠住。
那些触手不是来自地面,而是来自他自己的身体,从他体内涌出的浊气,正在反噬他自己。
“不可能!”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惧,“浊气本体明明不在此处,怎么会?”
“不,你错了。”素汐的声音响起。
她擦去嘴角的血渍,扶着开裂的沉渊盾,缓缓站起身。
“这里是奇门,浊气无处不在,你每动用一次灵力,就有更多的浊气进入你的身体。你杀了马面人,以为自己赢了,可你杀的不是马面人,你杀的是这个公堂的规则。”
顾成峰的脸色彻底变了。
铁刺越降越低,已经触碰到他的发顶。
“你以为我在跟你硬拼?”素汐笑了,笑得畅快淋漓,“我不过是在拖时间,等你藐视规则,杀掉马面人,引出真正的浊气本源。”
“你……”
顾成峰想说什么,可那些铁刺已经刺入了他的身体。
第一根,穿透他的肩膀。
素汐收了盾,站起身:“蠢人就是蠢人,不是你从什么高纬度世界过来,就可脱离蠢人这个范畴的。”
第二根,穿透他的腰腹。
素汐居高临下看他:“你当我是蝼蚁,你可知道,蝼蚁虽小,却可溃千里之堤。蝼蚁之力虽微末,却能掘穿九层之台。你笑蝼蚁卑微,可它们成群一心,却能噬象骨,撼山岳。你看不起的蝼蚁,却能有朝一日化作浊气本源,让你生不如死!”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无数铁刺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鲜血四溅,却没有一滴落在地上,全被那些铁刺吸收。
顾成峰的惨叫声在公堂中回荡,凄厉而绝望。
素汐看着他,笑容里带着讽刺。
“我虽不知道你从什么高纬度世界来的,”她说,“但你小瞧了我,也小瞧了蝼蚁。”
顾成峰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那些铁刺已经穿透了他的喉咙。
最后一根铁刺落下,贯穿他的头颅。
大乘修士的灵根被刺穿,灵力正在一点点溃散。
他的声音嘶哑:“为……为什么……浊气本源……为什么会在这里……明明,明明不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