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很大程度归功于他收买人心的手段和身边人的忠诚度、以及他本人的精于算计。
而且他们今晚的行动,其实也并不是密不透风。
沈桥故意卖了个破绽给他们,知道了他们动手的时间,甚至预估出来他们大概撤离的时间,故意留给他们空档。
自己配合被骗,则是因为他知道纪永新安排动手的人里面,有那阮折竹帮人混进去了。
沈听松配合纪年被要挟,担心妹妹是一部分,另一部分也是让纪永新对自己的计划信以为真,只不过出了一点小纰漏——御下不严。
他没有点破沈桥的圈套,只是意有所指:“你爸是不够大方吗?给手底下人的好处不够多,让他们见了名贵的珠宝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你……”纪年刚要发作,就听到了有人下来的声音,是章易。
看到纪年在这里,他也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而是带着人清点地下室内藏物的数量。
章易肯定不会一个人来,纪年抓着江向迎的肩膀就要赶紧走,却被章易带来的保镖拦了路,身后还有沈听松目光不善盯着他看:“所以,你们安插在我妹妹身边的奸细是谁?”
要不是他提前让沈镜溪最近都住进去松林别院里面,保不准纪永新甚至想用沈镜溪的性命来逼沈桥就范。
而统计完藏品数量的章易也走了过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用带着公式化笑容的脸询问纪年:“纪检察长家的公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老板的房产里?又为什么会带着我们家少爷和他朋友出现在这里?失窃的东西又和您有什么关联?纪家方便给一个解释吗?”
他抬手示意安保人员上前,“恐怕要辛苦您多留一会了,我们这边有些问题想要跟您核实清楚。”
纪年被章易扣下了,江向迎也没好到哪去,章易虽然不管她,可沈听松却没有放她离开。
对此,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并不慌张。
她比较在意的是纪年那番话,那个叫耗子的人到底说的是真是假,她也很想知道。
在她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梦境中,她最近有看到一些相关的记忆。
她不确定是真是假,因为记忆中的人和物都和现在有很大区别。
记忆中的她跟一个被豢养的金丝雀似的,关在一栋豪华别墅里。
有好多人围着照顾她,怕她出一点意外,跟呵护什么易碎的瓷器似的。
也不知道孟吟湘怎么潜进来的,也就她洗澡换衣服没让人跟着的这一会,孟吟湘忽然从隔间冒出来抓着自己的手,要自己跟她离开。
自己当时下意识想要尖叫,刚张口就被孟吟湘捂住了嘴,孟吟湘的声音带着一丝费解:“你真的连我都不记得了?”
记忆中的自己十分惶恐,在点头答应她不会尖叫以后孟吟湘才松口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她记得自己小声又慌张的问:“你是谁?我应该记得你吗?”
孟吟湘盯着她看了半天,才说出名字。
只是孟吟湘这个名字不知为何瞬间就让江向迎起了应激反应,后退好几步极其防备她。
后面的内容她记不清了,隐约有她威胁着让孟吟湘别碰自己,否则她男朋友不会放过她的画面。
还有被她呼救声吸引来的沈听松,从孟吟湘手里把她救回来,并且劝孟吟湘不要妨碍他们。
沈听松对孟吟湘说的话,她没有听清,因为她正低着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针孔。
她似乎在接受什么治疗。
也可能是研究。
正当她陷入模糊的回忆时,沈听松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这饱含怒意的声音也让章易听得很清楚,他优先过来安抚老板的家属,“少爷,不管发生什么,您先冷静一下,留在这里等老板过来。”
已经长大了的沈听松,再不像以前小时候那样可以被他随便拦住,一把就将章易推开了要往外走。
章易这会离得近,隐隐约约从手机对面的声音判断出打电话过来的是自家小姐,也听清楚了沈镜溪怒气冲冲的那些话:“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走?你知不知道在你走了之后,牧礼那个贱人非礼了湘湘!”
章易阻拦的动作一顿,他记得原先没有安排这一出啊?
江向迎因为离得还算远,因此听不到手机里头那边的声音,只能看到沈听松原本就愠怒的脸此刻遍布戾气。
章易没有拦住他,连那几个保镖也不敢冒着伤到老板儿子的风险硬将他拦住,竟真叫他在层层包围下离开了。
被控制不能离开的纪年在一旁将沈听松的转变尽收眼底,他吐槽的声音不算小,能够清晰的传达到其他人的耳中:“要不要搞这么夸张?跑这么着急干什么,总不能是回去抓奸吧?”
江向迎听完没什么反应,这只是一种恶意的揣测而已。
章易的脸色却有了细微的变化。
第160章 恼怒的沈听松:他习惯了孟吟湘的存在
夏煜阳的服务态度和服务意识没得说,八百里加急赶回家里,几乎就和孟吟湘前后脚进家门。
他让孟吟湘先坐沙发上歇会,自己先去浴室里给准备热水,还在里面点了安神的香薰,趁她泡澡的时候,一个人在厨房给她熬粥。
孟吟湘心里美滋滋的,不仅仅是因为有如此贴心的小情人,还因为以后的日子,每一天都充满了希望。
沈桥交给她的任务虽然没有圆满完成,但也算大致成功了。毕竟事关沈镜溪的安全,她只提前十分钟放了沈听松,已经很克制了,她自己都想跟过去问清楚他们要对沈镜溪干什么。
而且以后也不用陪着沈听松飙演技了,也不用纠结怎么面对沈镜溪的选择题了。
还能顺利配合沈桥解除纪永新对江向迎的怀疑,也算缓解了一波危机。
虽然现在她还称不上是名利双收,但利益这块她起码是稳赚的,以后的工作量也相对而言减少了。
她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待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甚至兴奋到滚了几圈才钻进被窝,然后美美入睡。
只是她刚进入梦乡没多久就听见了恼人的手机铃声,她本来不想接,但怕是工作上有急事联系她,所以还是撑起身子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是沈听松,瞬间皱起脸。
出于工作习惯她还是接通了电话,只是接通以后就放在了枕头边,人还是躺在被窝里面,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她并没有把声音调很大,也没有开扬声器,加上把手机放在枕头旁以后她就翻了个身,导致离手机更远,手机里面传来的声音也更缥缈,小小的跟蚊子叫似的,还有点白噪音的感觉,听得她更是安稳入睡。
睡得正迷糊呢,隐约察觉到有人进了卧室。
是很熟悉的人,两人连沐浴露都是同一款,于是孟吟湘睡得更安心了。
夏煜阳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沈听松的名字,弯腰在孟吟湘耳边轻声说道:“学姐,你太累了,我帮你把电话挂掉,你安心睡觉好吗?”
睡得迷迷糊糊的孟吟湘随便‘嗯’了一声,就没管了。
挂完沈听松电话的夏煜阳开启了免打扰模式后就轻手轻脚走出房间,通过可视门铃看了一眼门外的沈听松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去了电竞房。
他这会原本应该陪孟吟湘躺一块帮她暖被窝的,但门外情敌那副衰样实在太让他开心了,他怕自己躺床上的时候想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吵到孟吟湘睡觉,所以就先来电竞房打会游戏缓一缓,笑够了以后再回去卧室。
这才符合他看到情敌这副模样的正常反应。
站在门外的沈听松心里有些发慌,认识孟吟湘这几年他就没被孟吟湘挂过电话,更没有在说出话以后得不到她的丝毫回应过。
他咬牙一拳捶在门上,想到沈镜溪电话里跟他说的内容,他脸色难看极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牧礼家里把牧礼暴揍一顿,可还是选择了第一时间来这里。
他想跟孟吟湘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自己不是抛下她不管,他都有妥善安排,只是事急从权不得已罢了。
订婚哪天都能订,可这些事一旦错过了就可能真的没机会了,他也不可能放一个危险分子在沈镜溪身边。
他有很多话想跟孟吟湘当面说清楚,可他没想过孟吟湘会不理他。
沈听松开始有些感到茫然,这是孟吟湘第一次不等他、不理他、不回答他,单方面拒绝沟通。
现在他也不觉得孟吟湘有多喜欢自己,可能略有好感但绝对更爱钱,沈桥能给的利益才是驱动孟吟湘一切行为的根源。
不可否认,他习惯了孟吟湘的存在。
即便内心知道孟吟湘对他的喜爱多半是出于利益的表演,他也无法阻止自己在朝夕相处中日渐沦陷,被她吸引。
他能说出很多他讨厌孟吟湘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