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对孩子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而我们从小学习的课本也都是一些名人事迹,电视剧上也都是演绎的不平凡的生活。”
“会让自己也有一种我是天选之子的错觉,也有一种不敢承认平庸的恐惧。”
“很多人小时候都会幻想自己长大以后有多厉害,长大后又逐渐和过去割裂。”
“生怕自己本非美玉,又半信自己是块美玉。”
“很多人都是在步入社会以后,才慢慢接受自己的平凡,甘愿变成普通的大人。但也有很多人成为了普通的大人,依旧不甘愿接受自身的平凡,所以将这个希望投射在了下一代身上。”
“但你的姐姐很强大,她不仅接受普通的自己,也很坦然的接纳了自己是个平凡人的事实。”
孟吟湘的声音很平静,语气也很诚恳,她是发自内心的觉得那个素未谋面的普通女生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孟吟湘的话揭开了阮折竹这些年来的疑惑。
他其实并不理解姐姐之前为什么能坦然的面对自己的不正常,但他一直都觉得姐姐很好。
现在明白了缘由,因为姐姐真的很厉害,有一颗包容性很强的心脏,接纳阮知雪自己的平凡普通,也接纳阮折竹的怪诞不合群。
但父母和社会不接纳她。
气氛安静了很久很久后孟吟湘才听到了阮折竹的声音:“我和姐姐初中的时候,被父母送去了封闭式管理的戒网瘾学校。”
孟吟湘想到了当初看到的那段视频,心下一沉,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她听完了那个女孩草率结束的短暂一生,也知道了她的名字——阮知雪。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说到最后阮折竹的声音已经有些干涩了,“我以前不明白,你那么要强,目的性也明确,非常努力向上攀爬。无论从哪一点来看,你都和姐姐是截然相反的人,可我总觉得你们是一样的人。”
“现在我明白了,你们确实是一样的人,有一样强大的内心。”
“所以和江向迎有牵扯的命案,实际上都是你故意的。”孟吟湘道。
“嗯。”阮折竹很痛快的承认了,“我姐的死有她一部分原因,但归根结底,最大的问题在父母和那个学校。是父母逼死的她,是学校迫害的她,导致她自己选择了结束生命。”
“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再轻也是很重的。她不是杀人凶手,但我依旧讨厌她不想让她好过。而且她现在又是明星,有那么好的流量很适合我们利用。”
孟吟湘想到了那些为阮折竹提供帮助的形形色色的人,甚至还有今天被那个姓张老头带在身边的打手。
这是她很想拥有的,能让别人心甘情愿为自己卖力做事的能力。
所以她非常好奇地询问:“为什么他们这么愿意帮你?”
“不是他们愿意帮我,是他们愿意帮自己,我只是把他们在最想死的阶段拉了回来而已。”
在那些人从地狱里逃出来却依旧被窒息的家庭所逼上绝路,想一死了之的时候,他只是学着姐姐那样接纳了他们。
不是你的错,你没问题。
又在姐姐的基础上进化了一些。
不要和伤害你们的人站在同一阵线杀死自己,要将刀刃对外,替自己复仇。
夜空上繁星点点,山脚下也开始有密密麻麻的手电筒灯光亮起。
第191章 复仇的火焰:喜欢的东西就应该抓在手里
张平带人回来的时候孟吟湘她们已经逃了,他们的东西也白拿了。
把带回来的货随手往桌上一放,就和其他人一起搜山去了。
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就应该按照原计划实施的,拖到现在人都跑了,不仅没留下把柄还让她俩完好的回去。
到时候没有要挟的把柄,只会迎来更加惨烈的报复,更别提捞钱了。
张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你们几个毛头小子太怕事了,没你们家长当初创业的一半胆气,瞻前顾后,畏畏缩缩,难成大事。按照我说的直接杀了哪还会有这事?”
其他几人也并不服气,甚至还抱有侥幸心理与张平争辩。他们虽然是走上绝路殊死一搏,但是并没有做好真的鱼死网破的准备。
他们逐渐散入山林中,却没注意到那个高高瘦瘦的男青年逐渐脱离了他们,又返回了那个废旧的护林站。
他拿起张平拿到的货物就上楼去了。
没人管的纪年还在楼上,他脸色惨白得很,下面也疼痛难忍。
看见那人走过来甚至顾不得他给自己净身的恐惧,颤巍巍地伸手抓住他的裤脚,乞求他救自己,并许诺了事后给他非常诱人的报酬。
男青年一直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幽幽地看着他,拿着那包东西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然后撕开他的衣服,细致地抚摸他的身体,吓得纪年真以为他有那种癖好,身体一直发抖。
他身上有很多疤痕,都是当初那场手术后遗留下来的。
“你有维尔纳综合症。”男青年笃定地说道。
纪年开始蜷缩身体,有些不敢听。
“这种病是基因层面的全身细胞衰老,也叫成人早老症,是不可逆转的。哪怕你换心脏、换肾、换肝、换血,新器官也依旧会很快衰老。”
“但你的外表、体力和全身状态都回到了该有的年轻状态。”说这话时,男青年的指尖非常用力掐进了他早已愈合的疤痕中,狠狠将指尖刺进去往下撕扯,鲜血瞬间顺着伤口往外溢。
“你这个病应该是完全不能治疗的才对,为什么你会好转呢?”他目光沉静没有丝毫波澜,像一滩死水。
“因为有我们这批小白鼠,成了替你实验的耗材,那些人又从你身上看到了不老永生的希望。”
他不知道纪年身体里的器官和血液都来自于哪些人。
但他知道被自己切掉的东西,肯定曾经属于纪年自己。
纪年发出痛苦的哭喊,“不是我的错,不能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你们是小白鼠,我又好得到哪里去呢?”
“我是我爸血脉相连的亲儿子,有什么试验品能比我更让他安心?给我治病只是顺便而已,实际上他就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可以重返青春、不老永生。”
“我也不想得这种病的,我原本都放弃治疗了,是他给我希望的,我一开始也没想害人。”
“我只是比较软弱,比较无能,反抗不了他而已……”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也才恢复正常没几年。”
他被送到夏家医院去的时候,比他爸看着还老。
为了不让人察觉端倪,清空了同楼层的医护人员,也包括安保。
就是防止他们看出来纪年的蹊跷以后走漏风声。
不然为什么一个二三十岁的青年男子会需要做不老手术呢?哪怕要找替代自己的实验品,也应该找有血缘关系的年龄比较大的人才对。
因为纪年老的不能再老了。
替纪永新当试验体,实际上也是在检验不老手术是否真的有效果。
只可惜让不法分子钻了空子,给了他一板砖,只是没有影响到后续恢复。
男人勾了勾唇,露出了一点笑来,“所以你为了活命,就欣然答应了你爸的计划,让我们成为你们实验的耗材,献上各项实验数据,直到安全为止才能给你用。”
“我不知道你算不算可怜。”他隔着纪年胸膛的皮肉点了点里面的器官,“但我知道这些器官原本的主人都很可怜,我也很可怜。”
“你也觉得无所谓,对吧?”男人说着,打开了拿上来的那包东西。
“反正实验死去的都是一些素不相干的人,既得利益者还是你,所以那些人的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纪年害怕地往后缩,“对不起,我没有觉得无所谓,我其实也很可怜你们。但我都比我爸还老了,身体成了那个样子,怎么可能反抗得了他?”
“别害怕。”男人动作轻柔地拍了拍纪年的脸,然后猛地用力掐开了他的下巴,带着手套的手随手抓了一把那玩意给他喂了进去,然后死死地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
男人的神情很是冷静,“放宽心,我不是要杀你,我只是想让这些器官重新回去陪它们原本的主人而已,它们的主人应该用不完整的灵魂或身体在下面等很久了。”
“我们会对你很好,会把这伪装成事故的。新闻不会报道你是吸-毒-过量死的,甚至还会对你赞美有加。”
他一把把地抓着那些药粉往他嘴里塞,原本平静的眼眸逐渐染上疯狂的神色,到最后癫狂大笑哭了出来。
这里的动静终究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张平他们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只拖鞋。无功而返时发现了上面的异常动静,带着人赶上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看着已经没了呼吸的纪年,惊愕万分地说:“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