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夫妻两人接下来的咒骂,孟吟湘似乎听懂了一点。
两人说是大人,却也只是年龄上成年了而已,实际上更像是没有真正长大的巨婴。
他们没有对下一代的责任感,没有为人父母的良知与担当。
他们任性自我,不考虑后果,将一切的错误都归咎在别人身上,是孩子不懂事不听话不正常,是老人没有帮他们带孩子。
这样的父母,如果生下来小说里面那样的天才儿童反过来照顾他们还可以,普通孩子出生在这种家庭,可以算得上是不幸了。
她内心刚感慨完,已经自强地从地上爬起来的阮父就杵着拐杖指着孟吟湘骂道,“我知道你,就是那个背着裴书行勾引我儿子乱搞的……”
后面两个字还没有骂出来,就被跳下病床的阮折竹拽住衣领狠狠甩在了地上。
阮折竹把那根拐杖踹远了以后,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地上的阮父,“管好你的狗嘴,不然我现在就把你那个破公司卖掉,一分钱也不给你留。”
阮父怒目圆瞪:“那可是你爷爷留下的,真是反了你了!”
阮折竹不屑嗤笑,“交到你手里才七八年就快要玩破产了,还得靠我姐的死亡赔偿拉回来,要不是之前在时代风口期让你赚了笔横财,这公司撑得到现在吗?”
“更别提你出事以后,公司运转基本上全靠我撑着,要真是靠你,连能卖的东西都没了。”
事实上也确实没多少能卖的了,资金早被他转移走了大半,也就比空壳公司好一点,有些底子在。
孟吟湘眼睁睁看着阮父被气昏过去,阮母则在一边又哭又骂。
阮折竹还挺开心的,半蹲下来温柔的哄着他妈妈,“您别哭啊,哭也没用的,我和姐姐哭着求您救我们回家,您不是也没救吗。”
阮母打了个哆嗦。
阮折竹顶着那张迫人的脸,继续温温柔柔地说:“您放心,我比您有人性,知道父亲躺地上会着凉,待会就给他盖层被子,您哭的累不累?需要我帮您准备冰袋待会儿敷一下眼睛吗?”
孟吟湘见阮折竹进入了一个诡异的状态,这状态她很眼熟,在江向迎身上也见过类似的。
孟吟湘咽了咽口水,默默地退了出去。
她打算去看裴书行,门一打开,和裴书行目光一块落到她身上的还有一句质问:“孟吟湘,你的好姐妹怎么是个男人?”
第230章 动摇:爱钱有错吗?贪图享受有错吗?
早在林昭把他们送过来医院的时候,那些闲的没事干的无聊二代们就围在病房里,打着关心裴书行的名义嘲笑过他的绿帽了。
孟吟湘来的可真是时候,在那些人走了以后才出现,都让他怀疑医院里有孟吟湘的奸细了,还特意帮她留意合适出现的时机。
孟吟湘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这件事我真可以解释。”
“你确实欠我一个解释,但不是这件事。”裴书行脸色难看得很,算来算去,他竟忘了算他爸这个变数,“按照你的逻辑,恋爱是和我谈的,为什么我爸让你和我分手你就能同意?我们俩的感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他说了算?”
孟吟湘刚一张口,很快又被裴书行打断,“不要说些什么是为了我好的话,这不像你,反而像借口。”
孟吟湘面露尴尬,怎么还带预判的。
她确实想说一些不想妨碍裴书行仕途之类的话,毕竟她现在的名声并不算好听。
裴书行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知道骗不过他,孟吟湘也只好实话实说,“我担心你们家有朝一日被清算,然后连累我。”
毕竟裴诚随便给的一张支票也不算小数额。
当然,官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说两袖清风没有一点资产也不现实。
现在裴诚凭借这么多还这么大的功劳,虽然一时之间风头无两,但未来还是变数,一切尚未可知。
商场只是有风险而已,官场那可是有危险。
就算裴家人脉广、根基深、势力大。
但政治斗争这种事可说不准。
裴书行以后还要接裴诚的班,万一将来有朝一日裴书行进去了,自己可能以他妻子的身份出现在他的贪官回忆录上。
那多倒霉。
“其实我已经赚够了钱,我现在收手的话,这些钱已经足够我挥霍到死了。”
“怎么会够呢?”裴书行目光幽幽地看着她,说出来的话简直就是恶魔低语在诱惑人类,“我查过你名下资产,粗略估计在6亿左右。真的彻底放纵享受生活的话,能喝几瓶上百万的酒?能换几辆上千万的豪车?能雇佣多久的私人团队对你进行专门的服务?”
“你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以后,只会有越来越多烧钱的爱好。难道你从今往后,都要根据手里的可流动资金来克制自己的消费-欲-望吗?你赚钱的初衷,是为了克制自己吗?”
孟吟湘被他这番话动摇了心神,但也只是有些许轻微摇晃而已,震感并不强烈,“钱在我手里不是死的,我会投资、会炒股,以钱生钱的办法我有的是。”
可裴书行却说,“你真的甘心吗?”
孟吟湘没说话。
裴书行继续道,“钱财来之不易,如果你日后-欲-望膨胀了,不再满足于这点又要怎么办呢?”
也是看出了孟吟湘的犹豫,裴书行心中的慌乱感散了不少,“别急着和我撇清关系,你也不是刚步入社会的无知学生了,应该知道有时候对商人而言,上面有人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光是提前知道一些内幕消息赚个信息差的价,就不是一笔小数字,更别提其他便利之处。”
孟吟湘内心震感逐渐变得强烈。
她居然有一些抵不住这样的诱惑。
难道恶毒炮灰见利忘义的本性已经刻入她的骨子里了吗?
爱钱有错吗?贪图享受有错吗?
肯定有错的,如果林昭站在这里,应该有很多种理由反驳裴书行的吧。
可偏偏,孟吟湘不是林昭。
而且真答应了裴书行的话,将来林昭大义灭友,把他俩送进去咋整?
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但他们这两只乌鸦和林昭的距离也太近了些。
抓不了其他乌鸦,还抓不了他们吗?
她不想答应,但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裴书行没有逼得很紧,而是进退有度,“我不着急要答案,你可以慢慢考虑。”
孟吟湘几乎是飘着离开了裴书行的病房。
该死的,他们怎么每个人都洞悉了自己的喜好和弱点?
她心里想着事也没怎么看路,差点跟章易还有沈桥两人撞上。
沈桥在这里看见她还打趣了一句,“这里住着四个人呢,你这是去看谁了?”
在庄园里的管家和孟吟湘一起安排人把沈听松送来医院没多久,沈桥和章易就跟着来了。
这件事,沈桥本来是想等沈听松处理完和孟吟湘的情感纠纷后,再单独找他谈的。
结果处理个情感纠纷还把自己处理进医院了,真是没出息的东西。
他之后还要飞去国外谈别的事,等不了沈听松从医院出来了,只好和章易一块来医院找他。
他扔给沈听松一张卡告诉了他密码,“这里面的钱,你拿去分给那帮人。我不干涉你给的方法,但是事情要做得漂亮点合理点,别让人查到钱是从我们家出去的,而且还是别有目的。”
沈听松冷着脸,“他们不会想要你的钱的,虽然这场实验不是你主导的,但实验的资金大部分都来源于你,他们不想和仇人有经济往来。”
沈桥嗤笑一声,“生活在天河市,怎么可能不和我有资金往来呢?无非是金额大小和时间间隔的问题,别说这里的土地和商场我占多少,光是公共基础建设,腾飞都是以亿为单位出的资。”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主导这场实验的两个罪魁祸首都交给他们处理了,用牧仁心的命以及格蕾永不回国换他们放弃对其他人的复仇,他们虽然答应了,但心里未必满意,你该好好安抚才对。”
“如果活着只为了复仇,现在更应该让那些人考虑复仇以后的生活才是,你得给他们美好新生活的希望,让他们拥有很多,他们才不会总想着以命相搏。”
“我不追究你怎么和他们联系上的,也不想管你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但你不能光为自己想。”
“我代表沈家明面上和纪永新翻脸了,还和他处处作对,你也对那帮人提供了很多帮助,那你妹妹呢?你别忘了她也姓沈。”
沈听松眼瞳微颤。
“要是他们一直困在报复心理当中,迟早有一天还是会钻牛角尖。他们平常很难接触到我的人,又不能去报复你,真要挑沈家的人下手的话,你觉得谁最危险?”
沈桥往下瞥了一眼,沈听松已经伸手拿起了他扔在病床上的那张卡,语气带着一股淡淡的死感:“我知道了,会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