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未取名字,只刻了“伯渊”二字的琴;那张被他送到江家,又被她带到他的外书房让他弹奏,之后一直未拿回来的琴;那张被她绑了亲手做的漂亮的轸穗的琴。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
他是在问,那张叫裴临之的琴,你要不要?
江秀樾笑笑,当然说:“我要。”
欲涛云海,长驱洞微,花开滴露,深深鸟鸣处。
——完
2026.6.13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正文就完结啦,番外会写大婚与铁蛋儿还有其他,下面是俺的碎碎念,不喜欢的宝宝可以跳过啦,感谢各位宝宝陪伴!下一本见!
——鞠躬——
这不是我的第一篇文,这么多年长长短短也写过几篇,但这是过签的第一本,是字数最多的一本,也是目前为止投入心血最多的一本。
追到这儿的宝宝有的可能看到了,在开始的那些章里,我都在作话里求评论,求收藏,那个时候真的单机,也很焦虑(其实现在也是)每晚一个多小时就会醒一次看后台,一条评论都够我开心好久,也看到了很多宝宝来很多宝宝走。
这篇文没有很细的大纲,大致脉络都是申签的时候才想的,过签后才陌生地学着写下我认为的大纲,我以为这样我就可以跟其他作者一样,可以写出一篇完整的文。但是实际写起来才发现不是这样的,大纲很粗,具体情节展不开,很多都是写的时候才发生在脑子里的,它们出现的突然又自然而然,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偏离我的大纲。
但是我太死板了,我拿着我的大纲,我不敢偏离不愿偏离甚至是不会偏离。大纲的设定很大,但是我的能力不够,储备不够,支撑不起这个设定,也不愿写这种剧情,因为我想不出来。
于是从沂州开始,差不多是一半的位置开始,这篇文开始不一样了。它开始几乎只有裴大爷与秀樾,其他人好像消失了,剧情推不动,全是我矫情的文笔描写,我写的很难过,很别扭,但是我的能力拉不回来。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我忽然就不焦虑数据了,因为我知道这篇文崩了,我知道读者会在什么位置放弃,但也因为不焦虑了,我的心好像死了,这两个人物也好像死了,他们站在一起我都很难受,因为他们两个好像无话可说,就像一个恶性循环一样,整个后半段我痛苦地写完了。
我还是习惯半夜一次又一次的醒来看评论,大家前面的章评都在说写得好,我点进去那些章看的时候,陌生极了,完全想不出是怎么写下的这些东西,于是继续往下写的时候,我更加痛苦,因为我知道它与前半段像是两个极端,我想完结掉它,我不想写了。于是我开始愧疚,对读者愧疚,对这本书愧疚,对裴大爷与秀樾愧疚,我拿着这一丁点的收入去捐掉做公益。
我舒服了,不痛苦了,但是我的心对这篇文好像没有波澜了。
我开始不停地加速,不停地推剧情,终于把一开始的那个粗纲设定给写完了,又觉得这篇文真可怜,在我的手里,裴大爷与秀樾也可怜,没遇到一个好作者。
那天我看到有评论,我害怕的评论终于出现了,它指出我清晰认知到又不断逃避的事,后半段崩掉了。那晚十二点,我睡不着,我想完结了,也是那天开始,几乎一天里写多少就放多少,我不想再面对这篇文。
我再一次起愧疚,是在有一段铺垫了彩茗的时候,我本来是想把她写死的,她拖住了追兵,让秀樾逃走,但是写的时候又不舍得,我只是增加了一句话,让她跟着大太太他们走,她就活了,她居然活了!
裴大爷与秀樾好像又活过来了,一些这种流水账一样的东西,又开始刹不住了,但是它跟前半段,好像还不是一篇文,不像一个人写出来的,难过又不舍,一想到他们,我就要哭。
完结也很突然,也不突然,本来大婚与二胎铁蛋是想放到正文里的,求婚确实也是这章求的,但是写到裴大爷说完你要不要的时候,我忽然间就想完结了,很突然,想想又很合理,就该是这样。
我不会修文,因为还是我太蠢太固执,不喜欢在既定框架下做出修改。我又很倔,像一头驴,后期可能会再写一篇同题材的,因为我不信写不出来。但是裴大爷与秀樾的遗憾永远都存在,这弥补不了。
其实我还想跟追到这里的宝宝说一声对不起,我对不起这篇文,对不起裴大爷秀樾,也对不起你们,真的真的,对不起。
第76章
江秀樾与裴临之成亲是在年后四月十五, 尽管三太太早就有所准备,裴临之尤觉不够,提出从相看开始。
三太太想不明白, 索性由他去, 便借着重阳给江家下了帖子, 邀着一起去紫云山登高。
山顶有圈起的帷幔遮阴供人休息,隔着轻透的罗,那边端坐的人影影绰绰。
周围无人,都刻意避开了, 江秀樾也很新奇,羞红着脸,宛若未出阁的姑娘家,只心中暗叹自己不争气,明明孩子都生了。
她问为什么。
裴临之慢斯条理品着茶, 却在合实严谨的锦衣华服下, 蔓延起一寸一寸的绯红。
江秀樾久等不到他的回答,疑惑地叫了声:“裴临之?”
他咽下清茶, 指腹摩挲在杯口,“你我没有从小订下的婚约, 论理合该未曾见过面, 如今男婚女嫁有意结秦晋之好, 自是如此。”
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份婚约, 他们顾及男女大防,往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成年后男当婚女当嫁,经亲朋牵线,长辈相商后觉甚是匹配, 自是要相看一场的。
江秀樾站起来走到帷幔边缘,轻轻撩开随风飘扬的罗,与他四目相对,歪头一笑,“那裴大人觉小女如何,可堪婚配?”
她是极美的,净若王母瑶池中啖清饮露的菡萏,粉若阳春三月里淋雨而开的海棠,偏生妩媚风情,秋风拂罗吹裳,勾勒她生产后有些丰腴的身形。
裴临之喉结滚动,眸色深深,微微一笑道:“秾艳姝色,柔婉闺仪,若幸得姑娘垂怜,是裴某高攀。”
之后开始纳采问名,三太太风风火火地去办了,母子俩一拍即合,事事要按最好最繁琐的来准备,这一准备,请期得来的日子最早也得是四月十五,宝珠都一岁半了。
小孩子那与爹像极的五官慢慢长开,眼波流转一颦一笑间,又全是娘亲的影子。
她待在这个红红的陌生屋子里,伸着小胖手,指着娘亲那件红彤彤金灿灿的漂亮衣裳,又指着自己,口齿还不甚清晰:“猪,猪?”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挂到娘亲背上去了。
她那爹娘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裴临之抱着肉乎乎的小胖丫头吃吃地笑,江秀樾气急,毫不客气地拍了他一下。
本来宝珠的小名儿是呦呦的,后来为了讨彩头,大家就一直叫她大名宝珠,呦呦这个名字几乎没提过,宝珠也不认。
结果要教宝珠说话,裴临之就简单地教她称呼自己珠珠,后来珠珠猪猪混叫一气。
那日嫁衣做好送到江府上,宝珠看到亮晶晶的背云喜欢得不得了,裴临之指着那一排三只小玉猪,再指着宝珠:“这就是珠珠。”
宝珠聪明极了,立马记住,将自己与那小玉猪等同起来。
江秀樾还要再拍,裴临之躲着,抱着宝珠起身要将她送出去。
男人背影宽阔伟岸,走路时还在温柔逗着怀中幼儿。
这是江秀樾第二次见他穿红衣,与那年新年穿了红衣的清隽中自有一股风流不同,现在依然是美的,只不过更兼包容厚重,像一座山,威仪而庄重。
却不过今日她下了花轿,跨鞍迈盆,牵着红绸进门时,身侧是他相贴碰撞的肩膀。
并肩而立,衣物纠缠,光明正大,他的这份心意,终于得见了天日。
……
铁蛋儿不叫铁蛋儿,大名叫裴桁,在他嫡嫡亲的姐姐三岁那年生人。
原本因着裴宝珠一直是宝珠宝珠地叫,裴桁便也一直被叫着大名。
他两岁那年,忽然脑子里就想明白了,他姐姐不止叫宝珠,还叫呦呦,还叫珠珠。
一向以姐姐为标杆的裴桁便跑去见了娘亲,他也想要这么多这么多的名字。
看着小脸郑重,杏眼里满是期冀的儿子,江秀樾忽觉她与裴临之的不称职。
彼时裴临之也在一旁,正等着大夫一会儿过来给宝珠把脉,江秀樾便与他对视一眼。
裴临之心领神会,沉吟几息,心里从花草树木想到活物,又从活物想到诗经典籍名人大德。
小名不比取字讲究,他想好一个,正欲开口,旁边托腮的宝珠忽然道:“叫铁蛋。”
宝珠已经启蒙,是爹娘启的,江家三舅舅做帮手。如今江裴两家孩子多,便一起设了个私塾,除了本家,族中的孩子也都可以一起去听一听。
宝珠身体不好,隔三差五地去一次,更多的是几位舅舅与爹爹教,宝珠也不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