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太太叹了口气。
秀丫头对这孩子有愧,又是头一个,这种小事上自然宠着。
谁承想孩子在娘的怀里吃,孩子他爹后脚就追来了。
三太太打趣一声:“哟,咱们家秀丫头真是让这两个姓裴的治得死死的。”
在座的不是成了亲的长辈媳妇,就是还小的姑娘家,倒也不用避讳,老太太直接吩咐把人带到这儿来。
从门房上通传进来,到裴临之来到荣禧堂门外,都过了一盏茶了。
宝珠这下也好不容易睡着,彩蘋抱着她去了老太太床上,等江秀樾理好衣服,门外丫鬟掀了帘子让裴临之进去。
身形高大面若深潭的男人一进来,气势不怒自威。
裴临之不动声色扫过一圈,进去后挨个儿见了礼,俨然没拿自己当外人,小辈姿态足足的。
见过了一圈,他才拱手道:“家中祖母原是嘱咐我与府上的人一起过来,务必态度恭敬替她向您老人家解释请罪。因晚辈思忖贸然前来太过唐突,便整容肃装,稍迟一步递拜帖登门,还请您勿怪。”
老太太看了眼外面天色,笑了两声,“何至于此,你祖母心里有愧我知道,但我家都早是知情人,不计较这些虚的。”
这沐浴更衣讲究的,再等两刻都要摆饭了,瞧着就是掐着饭点儿来的。
老太太余光瞥一眼,江秀樾头垂得更低了,她老人家自个儿也不想当那王母。
便语气亲近道:“今晚府上设宴,你若不忙,一块儿留下吃杯酒吧。”
裴临之颔首:“晚辈却之不恭了。”
等下人传几个老爷都到那边花厅了,这边老太太一声令下,女眷们也都起身往那边去,留下宋妈妈与另几个照顾宝珠惯了的下人。
江秀樾脸上红晕还未褪,走在最后,趁着众人不注意掐了裴临之一把,压着声音道:“我才刚回来。”
裴临之脸不红气不喘,也不嫌疼,“我家老太太的命令,你也是听见的。”
“我以前怎么没……”江秀樾忽地想起来以前,说到一半改了口:“脸皮就这么厚吗?”
暑日里闷热,裴临之低低笑了两声,嗓音沉而不闷,如微风和煦,完全没有被戳穿的心虚与尴尬。
“我说过的惠君,你搬回江家,我自然是要陪到江家。”
裴临之就这样住进来了,无名无分依旧泰然自若。
江大老爷因着当年不大看得上他,后来裴观之这事一闹,他不上不下地架在那儿,也拉不下脸皮,索性躲着。
裴临之也不上赶着,平日无事或者江秀樾没功夫搭理他的时候,就去找江瞻樾下棋喝茶。
因为江秀樾忙的时候,周氏也陪着不得空,江瞻樾定然是闲的。
又因江荇樾在忙和李静挽的婚事,不稀得搭理他们这俩人,他觉得他的快乐,他们不懂。
不过等李静挽嫁了进来后,江荇樾忽然就懂他们了。
李静挽是中秋后嫁进来的,从裴府出的嫁。
江家世家望族,又是潜邸功臣,陇西李家满意得紧,不过静挽那一支到底没落些,送来的嫁妆并不多。
李静挽不在乎这些,但裴老太太从自己私库出了一些,裴家公中也出了部分,再加上添妆之类的,到最后也凑到了五十抬。
裴临之作为娘家人,回去了裴家,夜里在畅春园处用饭时,裴三太太忽地长吁短叹。
“你都住人家去了,现在人静挽都成亲了,你……”
裴宁芝与三老爷对视一眼,沉默着缩在一旁竖着耳朵用饭。
裴临之倒是不慌不忙地夹菜:“不过才两个月。”
三太太都多久没见到宝珠了,毕竟不好总是登人家的门。
她气地闭了闭眼,“我的儿,你都快要三十了,还能有几个两个月,你看看你父亲,人可以自信,但不能太自信。”
裴宁芝悄悄看了眼老父亲,再看母亲,结果被一记眼刀杀了回来。
她有些纳闷,爹爹长得蛮好的呀,不怎么显老。
裴临之听懂,裴临之沉默,裴临之放到心里了。
裴大爷放下碗,拿着帕子拭嘴,不吃了。
三太太目的达到,高高兴兴地执了筷子吃饭。
宝珠九个多月了,虽然慢一些,但也在学着坐爬,扶着的时候,偶尔也可以站一下。
这才八月份,屋子里已经铺了地衣,江太太已经让院子里的下人把地龙清出来。
裴临之忙了一天,从宫里回来时,江秀樾正看着宝珠在地上爬。
没了裴大太太日日守着,江秀樾几乎是宝珠见得最多的人,小小的人儿,粘母亲粘得很,一放到地上,不管谁来逗,都是往娘那里爬。
裴临之脱了在屋子里穿的软底鞋走过去,把宝珠从她娘怀里抱出来。
宝珠被人从背后叉着咯吱窝,眼睁睁地看着娘离自己越来越远,小脸登时不高兴了,等被人抱到怀里,才发现是她爹爹。
好吧,宝珠也喜欢爹爹,于是朝着人笑笑。
宝珠认人,裴临之想起今日白天阿满还问起宝珠记不记得他。
上次阿满见宝珠已经是一个月以前的事了,他没回答,只说了句改天再让阿满来江家。
屋里头的下人在裴临之回来换衣洗手的时候就退出去了,他陪着宝珠玩儿了一会儿,趁她正背对着玩球,凑到了江秀樾面前含吮她的唇。
没碰到的时候裴临之尚且一本正经,碰到后他便步步深入,睁着的眸子黝黑幽深,唇齿渐渐加重,微微急切喘息着。
自她一开始怀孕时有过几次外,直到现在,除了亲吻他们什么都没有过了。
孕时是他怕失了分寸伤到,生产后则是一直顾及着江秀樾的身体。
前几天江秀樾要来癸水,像小虫子一样的欲从心底爬出来,直往裴临之唇齿里钻。
裴临之忍得辛苦不敢碰,却被她一个劲儿地蹭,最后无奈下,他伸了手向下,
久违的涨令江秀樾绷紧,紧紧贴在他怀中,攀附着去吻他的喉结,流连在他的下颌与唇。
即使是手,也是身体的一部分,深陷潮湿濡热,口中又是爱人的唇舌,裴临之渐渐失控,手指愈快深深抠挖,直到江秀樾受不住,不断地恳求与闪躲。
宝珠跟着爹娘睡习惯了,就躺在一侧,江秀樾不敢也羞于启齿,两个人紧紧拥在一块儿,她张口狠狠咬上眼前的肩膀,压抑住脱口而出的惊呼。
她咬得死紧,裴临之吃痛到极致,湿淋淋的手握住自己。
觉着涩了再过去摸一把,最后仍不解气,索性牵了她的手过来。
江秀樾是个很小心眼记仇的人,张着手不肯,两个人的境遇又颠倒过来。
他湿热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大手包裹住她的手,压抑的气声控诉又哀求,眼尾被逼得猩红。
末了,江秀樾身下一热,是癸水。
今早起身时,裴临之问过她的癸水有没有结束,江秀樾嗯了一声,两个人心照不宣。
眼下裴临之吻得愈深,江秀樾使劲推了他两把,合齿咬了他的舌尖让他清醒。
两个人堪堪分开,宝珠正好笨拙地换了个方向,朝向这边。
江秀樾唇红肿着,心有余悸,在背后拧了他一把。
裴临之今天想了一天,现在更是心不在焉,勉强陪着宝珠在玩儿,终于等到了宝珠开始张着小嘴打哈欠。
宝珠很好哄,不逼急了几乎不怎么哭闹,困了就朝母亲张开手要抱。
断奶这事他们没强求,如今宝珠是糊糊和奶都吃着,白日里乳母会喂一次,睡前就必须要母亲来了。
一家三口上了床榻,裴临之躺在最里侧,换成宝珠睡在了最外面。
江秀樾夹在中间,懒得理会他这些小聪明。
宝珠口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吮吸,一边睁着眼与她爹大眼瞪小眼。
裴临之撑着胳膊侧躺着,见她越看越精神,便平躺下去。
只听着吮吸声,仿佛眼前满是白花花的一片,索性抬着胳膊遮在眼上,喉结跟着滚动。
等宝珠睡了,裴临之拉了床头的铃,宋妈妈悄悄进来,又抱着孩子悄悄出去。
灯火俱熄后,裴临之终于如愿,霸占了女儿吮吸过的地方。
三更后,江秀樾心满意足地推搡着。
她向来如此,裴临之气恼地咬她鼻尖,却在她无限收紧痉挛临门一脚时停住。
江秀樾虽然够了,但这一下卡在那儿总是难受的,扭了两下也没动静,便疑惑地睁眼。
就见裴临之眉眼靡靡,额头青筋憋到暴起,满头大汗,浑身湿淋淋的。
偏偏一脸郑重,言辞恳切地喊她惠君。
江秀樾一歪头,眼窝有他的汗滴落,她抬手用手背拭了把他的额头,沙哑的嗓子“嗯?”一声。
裴临之呼吸有些急,心脏忽然极速地跳动,他望着她的眼,说:
“我的那张伯渊琴,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