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头盖脸骂完这一通,刘巧娥便扬长而去。
之后几天她果真未曾露面,只吩咐了人将他又挪到了群芳殿。辟了间久无人住的冷落偏殿给他。
慕道瑛在这偏殿中,无事可做,既心痛于刘巧娥的态度,又忧心山外的局势,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来。
这天,他方才吹熄灯歇下,一转身便看到一条小小的,阴沉沉的身影。
他微一怔,认出此人身份:“老母?”
刘巧娥揽着他脖颈扑了上去。
他心一凛,想到她之前的话,“我什么时候起兴了,你就得脱了衣服,洗干净等着”有些抵触,伸手推开她。
可他如今哪有这样的力气?自从遇到刘巧娥之后,他似乎就永远都在受伤的路上。
他推一次,她便又扑上来。
“别这样。”慕道瑛皱眉。
她拉下他的胳膊,冷笑:“你难道不喜欢?”
“不喜欢。”
“但你那天可不是这样做的。”
慕道瑛面色一白,那夜的放纵是他内心的隐痛,已成他生平最追悔莫及一事。
他无法忍受这种没有感情的性1事。若她尊重彼此,伺候她也未尝不可。
慕道瑛抿了唇,冷淡作色,嗓音凉如冰玉,“那只是贵派灵丹妙药之功。”
“若非如此,我绝不会碰你。”
刘巧娥见他仿佛忍受莫大耻辱一般,死鸭子嘴硬,说得断然,心中忿忿。
如此推拉了三四次,她恼了,卸了他那完好的一条胳膊,将他摁倒在榻上,骑了上去。
他反抗不过她,只能闭目不看,她咬他脖颈,喉结,下颌,逼他睁眼。
“看我。”
慕道瑛静静睁开一双漆黑的眼,水洗一般的灵明澄澈。
将如此温柔好性的人逼到这个地步,令她身体情不自禁有些激动。
她趴下去,用身体感受到他的硕1长,伏在他肩头嘲笑他,“没药就不会碰我?你身体似乎不是这么说的,我看你喜欢得不得了。”
慕道瑛羞愤欲死,身体热切的反应,令他难堪极了,太阳穴也突突直跳,牙关紧咬。
不……他不能……不可以……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那夜你就不该招惹我!”
她又逼他去看,他不肯,她揪他头发。
慕道瑛豁尽全身的意志力避开,目光却仍不经意间一擦而过,瞥见二人如剪刀般紧密咬合,刹那间,他宛如被大钟撞了个正着,浑身上下火焰焚身,小兽昂扬,她清楚地感受到它又生长了一倍不止。
他天旋地转,头疼欲裂,耳畔嗡鸣,他不堪入目,闭了眼,嘴唇颤动:“我的确后悔。悔得很。”
可眼前仍浮现出那香1艳一幕。
“什么讨厌,不过是读书读多了,不敢跨越道德准则的自欺欺人。”
她小巧的手摸他块垒分明的腹肌。男人劲瘦的腰腹肌绷紧了。
慕道瑛缓缓合上眼睫,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
不要问,不要说,什么都不要想。
他忍受她在自己身上起落。许是自知自己那夜做错了事,对上她,他语气态度虽抵触,总有些气短,就连反抗,也多为和平示威般的温和。
她若是缠得狠了,他手便微微一顿,抬起来摸她的发,从鬓角一直摸到发尾。
可她若是命令他动一动,或亲一亲自己,则不论如何也不能的。掌心分明距离她腰身不到一寸,也绝不主动扶她起落。
他情知她所说其实不差,他只是压抑着本性,以多年所学之道德教化逼他厌她,恨她。
然而,身体却远比主人幽微百转的心理更加诚实。
他暗藏的那头小兽,仍是极度渴求着她,热烈欢迎着她,昂扬摇摆着头颅轻蹭。
慕道瑛微微阖眸,默忍至云收雨歇。
云销雨霁,也绝无温存缠绵的爱1欲。
他只默默跽坐,拢了凌乱的衣衫,遮了满身的青紫,束了长发。
在那之后的数日,刘巧娥常常半夜潜入他房中,也不问他的意愿,将他往床上一推,便自取之。
甚至他因伤痛昏昏沉沉,睡着觉时,梦里忽然传来不合时宜地快1感。
再一睁眼,便见她坐在了自己身上,等她餍足,又是转身就走。
他不知外界的局势,不知山中的岁月,每日只是被关在偏殿内,任她取用。
他仿佛真成了她养在房中的一件泄1欲的物件。
慕道瑛隐约也从她待自己的粗暴中,觉察到她的不对劲。
她像是一只焦躁不安的小兽,被困在笼子里,竭力寻找出路,却只能被逼上绝路。
她不高兴。至少,强迫他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出她的快乐,她撞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只能不断地去撕咬别人,撕咬自己。
他不止一次试图跟她好好谈谈,弄明白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为何会突然有这样的改变?
是因为二老爷的伤这些时日又有所恶化,她痛恨他又对他曾有过几分旧情,才以这样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痛苦压力?
他想要问个清楚,可她一直拒绝沟通。
这一日,刘巧娥终于大发慈悲,放他出门。
被关在漆黑的偏殿这些时日,慕道瑛也确实想要出去走走,透透气。
久违的长空白云,令他有恍若隔世之感。
他静静地穿梭在群芳殿的花园内,思索自己的将来。再度沦为阶下囚的他到底要如何做。
想得入神,突然,耳畔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旋即,破空之声,朝他颊上袭来,慕道瑛飞快闪身,躲过这劈面一耳光。
“放肆!你是谁?!走路不看路吗!”
他回神对上一张趾高气昂的脸。
那是个粉雕玉琢,眉目如画的小童。
他脚下是碎裂了一地的一只青瓷花觚,釉色温润,一见便知非凡品。
慕道瑛下意识道歉,可那小僮仍不依不饶,他眉心微微蹙起,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他方才虽心事重重,心不在焉,却并未感觉到自己主动撞到了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慕道瑛的视线不禁越过那小童,望向他的主人。
那乌发高束的少年,淡淡转过脸来。
是涂钦。
慕道瑛认出了这是之前跟何川他们一起的那个。
他心里隐约有了计较,便也不卑不亢,淡一颔首,“涂道友。”
第51章 老母何苦放我不过
涂钦这才好像认出他来一般, 薄薄挑起唇角,笑了一笑,“慕君。”
慕道瑛静静瞧他, 心底如被打翻了五味瓶, 掠过一点很浅淡的不喜。
非是针对此人性格, 只是单纯不喜他伺候刘巧娥的身份。
他退后两步, 同他拉开距离, 笼袖垂眸,清清淡淡回:“方才一时不察,冲撞了涂兄, 惊得小僮打碎花觚,还请涂兄恕罪。”
“你!”小僮怒目,“放肆!还敢颠倒黑白不成?!方才分明是你自己撞上来, 撞碎了花觚,咱们男君亲眼所见的,当着男君的面你还竟敢空口栽赃?”
“男君,你说是不是?”
“没错。”涂钦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这可是在下亲眼所见。慕兄, 你这事做得可不够地道了,大名鼎鼎玉剑丹心,自己做错了事,怎么反倒推到小孩子身上?”
慕道瑛抿了唇角。
清虚身为一门之掌,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 叛门离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会同刘巧娥, 跟魔门合作,夺山河剑而去。便是他如今跟外界断联, 也能想象出玉清观将被其置于何等不堪的境地。
魔门夺了山河剑,接下来的目标必定是溯世镜。
刘巧娥这些时日早出晚归,怕是正为了此。
合欢宫如今恐怕也正处于正道讨伐的风口浪尖。
如今,外界正闹得沸反盈天。
只可惜自己身陷囹圄,偏被关在此地同她男宠争风吃醋。
他微微合眼,感到说不尽的荒诞跟疲惫。
明知他有意刁难,却也没了跟他虚与委蛇的心思,开门见山直接道:“涂兄,又打算让我如何赔呢?”
他平静,疲惫的态度反倒招致了涂钦一声冷笑:“慕兄当真是冰清玉洁!这模样活像我们主仆二人联合欺负你不成。”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上天自有分辨。”慕道瑛淡淡说。
涂钦眼见他淡泊致远,语出讥讽的模样,眼里更浮现出一抹嫉恨之色!
慕道瑛他难道不知,自己早已是这群芳殿诸男君的眼中钉,肉中刺?!
从前是捉摸不透老母对他的态度,试不出他的深浅,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那玉清掌教叛教的事早就风传天下了,一派之掌叛教,当真可笑!
慕道瑛他被老母命人一路拖回合欢宫的消息,也一早传得人尽皆知。
既无武功,也无依仗,更无主君怜爱,他拿什么狂,拿什么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