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流徽叹气,蔫蔫的回了郡主府。
一想到日后要去慎王府,还是卯时,就浑身提不起劲儿。
哪知刚入府,陆铅华身后跟着一群小娘子迎了过来,一一行礼后,陆铅华上前拉过张流徽,低声道:“安远郡主的灵堂准备怎么布置?她家那……外室子皇家认不认?”
“办在安王府还是安远郡主的别院?”
“请人吗?”
“请哪些人有个章程没?”
“安远郡主日后是入皇陵,还是怎么?”
“能不能大办?”
“……”
张流徽脑瓜子嗡嗡的,憋着一张脸,“阿华,你……想当官吗?”
陆铅华:“?”
张流徽泄气,一一回:“在安王府大办,那外室子不认也不要去找他,就当没他这个人,请!能来的都来,安远喜欢热闹一些的,章程……章程你看着来,我每日还要去上课,入皇陵还是怎么,等我今晚去问问安远。”
前面,陆铅华一边听一边点头,一一记在心里。
听到最后,她拧了拧眉:“问……安远郡主?”
怎么问?
托梦吗?
皇家还有这么厉害的禁术?
张流徽点头:“对啊,就算安远死了,我们也要尊重她的想法。”
主要是皇陵却是有些乱,也不知道安远愿不愿意入皇陵,哎……
真是令人心焦。
陆铅华抿唇,看了张流徽好几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终只能道:“皇后娘娘前几日找过我,让我辅助您办安远郡主葬礼,豆蔻姑姑从旁协助,若是有不懂的,就让您传信问她。”
“嗯?”张流徽侧眸:“皇后娘娘不在京?”
陆铅华看了眼身后的人,又将人拉远了些,“对,我也不知皇后娘娘去哪儿了去做什么了,总归让您全权处理。”
张流徽木着脸:……
所以事情更多了是吗?
她有些想萧共秋了,至少……在淮州,有皇舅舅,有大哥,有萧共秋,她可以想干嘛干嘛。
现在……
她去麻烦太子哥哥吗?
他只会比她更忙。
张流徽叹气:“好,我知道了。”
陆铅华见她如此,宽慰道:“您放心,我跟着母亲学了很久,一些小型宴会也办过不少,应当不会出大乱子的,家母也会帮忙看这些……”
只是皇家葬礼和一般人家是不同的,这些要区分开来。
但还有礼部呢,她们只需看着点,不让礼部的偷工减料就行。
张流徽点头,“我放心。”
她怎么不放心,她办这么多次宴会,都是阿华帮她看着的,别以为她不知道每次办宴会皇舅母就会召阿华进宫,叮嘱她帮忙看着点。
张流徽揉了揉眉心,“你拿着清河郡主府印,去礼部,章程和他们对着来,明早本郡主让天冬去找你。”
陆铅华拿好令牌,将它妥贴的放好,一层又一层。
这东西掉了可不行,那是大罪。
“要是想看安远,就去安王府吧,在冰棺里,还能看着长什么样呢。”
陆铅华:……
算了。
陆铅华带着人走了,张流徽睡了会儿就起来了,她说去问安远入皇陵还是修公主墓,可不是假的。
拿着两根味道不同、颜色不同的香,又拿了两张纸,同样颜色味道不同。
到了安远的灵堂前,张流徽席地而坐。
“安远,你想葬在哪儿?”张流徽将东西摆好,慢吞吞地、一字一句地说:“这是皇陵,这是修公主墓,墓的位置你也别怕,到时本郡主一定让他们选一个风景秀美的好地方,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到时给你烧几个俊美的仆人,好好伺候你。”
“你可看清楚了,别选错了。”
灵堂内,很昏暗,烛光幽幽地亮着,砖石地面是凉的,又冷又硬。
外间飘着雪,冷风呼呼地往内吹。
点好香,又把两张纸放在不同的盆里,张流徽就靠在棺材边上打瞌睡了。
张昱几人看得一愣一愣地。
虽说一个是表妹,一个是堂妹,但这个时候,清河是不是有些太松弛了?
张昱抖了抖,他们都是被拉来充数的,也不想安远走的时候,还这么安静,也就来了。
也更加好奇清河要怎么问安远。
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是这样。
香烛慢慢燃烧着。
代表皇陵的那支率先烧完,而另一支燃到一半断了。
纸张也是,皇陵那张纸燃完了,另一张纸还剩了一个小角怎么也不肯继续烧下去。
张昱几人看得一愣一愣地。
“还真可以问?”
“巧合吧?”
话音落,寒风一起,白色的帘幕吹得飘散,将灵堂内的烛火熄灭。
这下,几人眼含敬畏之心。
“安远啊,你放心,当哥的怎么都会让你入皇陵的。”
“对对对,不就是入皇陵嘛。”
“你都选了,那我们肯定帮你。”
“对了,关于谢则玉的尸身,你怎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070 要开心
晨雾是冬日早晨的常客, 它就像一层轻纱,将整个世界笼罩在朦胧之中。
这等景色张流徽几乎没见过。
更衣洗漱完, 张流徽这才半眯着眼,有气无力道:“神医门的人到了吗?”
南星:“到了,这才来的是他们这一辈的大师姐,叫殷知岁。”
听闻是女子,张流徽半眯的眼睁开了些,“怎么是她来。”
“苏州那一带的事情未了, 神医门的人派出去了一些,后又有淮州之事,如今满城皆是毒雾, 莫老传信说也要晚归一些,他们要一个一个的诊脉完排除完才能离开。”
南星选了最后一支清丽典雅的玉簪,正在找寻合适的位置。
“神医门门中大小事务皆是殷娘子管理,昨日接到郡主的信件, 就赶路来了。”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 来的就是这位殷娘子。
玉簪入发,张流徽瞧了眼, 与她往日里的形象完全不同。
今日的装扮有些像白景春,却不是白景春那副愁苦的模样, 在她的身上,依然是朝气满满。
张流徽很满意,“南星, 本郡主真是什么裙衫都合适。”
南星无奈笑笑:“自然是郡主美若天仙。”
“赏!”
“谢郡主。”
“记得叫天冬去一趟太傅府。”
“是。”
张流徽来到书房, 没看见新的信件,走到窗边,推开窗, 一只雪白色的鸽子正有气无力地蹲在那儿。
“你怎么这么听话啊。”
双手抱起鸽子,顺道摘下它脚上绑着的纸筒,将鸽子放在它的小桌子上,捣了点吃食放在上面,张流徽这才回到书桌前,坐下,缓慢展开。
娮娮,失踪案毕,淮州一事却偏多,皇上大发雷霆……
告完皇舅舅的状最后,萧共秋不忘写: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
失踪案随着谢家倒下,查得容易,萧共秋又不是买官当上大理寺卿的,心急之下要查清又有人配合的情况下,不出一日查清是正常的。
被皇舅舅压下办事,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安远的事情没结束,她如今又多了课程,还真没时间去布置,萧共秋还是晚些时间回来吧。
将那黏糊糊的信件放进盒子里,张流徽拍拍手离开了书房。
外间,殷知岁已经等候一段时间了。
殷知岁的形象与她想象的不同,也和话本子上的医女描述不同。
她很干练,不像神医门大师姐,倒像是侠客。
棠梨褐色的劲装,马尾高束却并不简单,不是一根同色系的发带紧扎,而是利落却又婉约的扎发,配着几只简单的发饰。
好生明亮的一女子。
“见过郡主。”
殷知岁抱拳做辑。
张流徽眼睛愈发明亮,“殷娘子可会武?”
“略懂一二。”
张流徽带着人往外走,最后还拉着人上了她的马车,仔仔细细问:“神医门还教这些吗?”
殷知岁有些扭捏的往外移了移,不太适应张流徽的熟练,“门中主教学医术和毒术,只是若有其他想学的,可告诉师傅,若是医术毒术考核过关,门中就会为我们请相应的夫子教学。”
张流徽缓缓点头,神医门中也是有初学堂、中学堂等等的。
先帝在时,孤儿颇多,朝堂已经够乱了,更不会有人收留他们,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养陌生的孩子,不被抓来做成吃食,已经算是有人性了。
那几年,神医门收了不少孤儿。
好在神医门济世救人,救过不少富商权贵,门中银钱有留存,能养得起这么多的人。
孩子多了,总不能一直养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