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大官笑呵呵地点头。
大昭与东邱一战,可以说是碾压。
大昭筹备已久,要打出大昭大国的实力,让其他国家闻之生畏,不敢来犯。
被瞧不起已久,所有人的心中都憋着一股怒意。
张流徽是半夜醒的,看着月色中天,她愣了愣。
萧共秋一把将人拉了回去,眯着眼,满脸睡意道:“醒了?饿了吗?”
张流徽点头。
萧共秋起身去吩咐,不一会儿就回来了,看着她满面红润,气血十足的模样,实在说不出她生了什么病。
和张流徽比起来,他看上去更加的有病。
连日来为朱荥接任大理寺卿做准备,他所做的事不少,皇上也不知怎么的开始指使他了,那事情一个接一个,他很憔悴。
娮娮这几日,睡得多,虽处理的事也不少,但不妨碍她名声大。
被吵到了,骂骂咧咧回去,那些个官员们只能苦着脸离开,久而久之,就没人敢上门了,自己就想方设法地把事情做得很好,只在需要大方位决策的时候,才来上禀。
潜力都是靠逼的。
张流徽一把抓住萧共秋的手,严肃问:“门,关好了吗?”
萧共秋不明所以,却还是点了点头。
张流徽松了口气,紧接着,又一次严肃问道:“南星她们在吗?”
“去准备餐食了。”
张流徽的表情很严肃,是萧共秋从未见过的严肃,眉眼深深,更透出几份冷厉。
“怎,怎么了?”
张流徽绷着唇,对萧共秋招了招手,两个脑袋凑近后,张流徽再次谨慎的扫了眼四周空荡荡的卧房,确认真的没有其他人后,小声道:“我和你说一件事,你一定不要震惊,不要出声,知道吗?”
萧共秋只能点头。
能有什么事,需要严肃谨慎到这种程度的?
萧共秋想了很多种事情,都不应该。
张流徽再次把萧共秋的脑袋拉近了一些,整个脑袋直接靠在了萧共秋的颈窝里,不用自己使劲儿,张流徽懒洋洋道:“我好像怀孕了,萧共秋。”
那一瞬间,萧共秋的眼睛陡然睁大,嘴唇微微张开,仿佛一时间失去了语言能力,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张流徽不满意,脑袋一侧,一拱,生气道:“你什么意思!叫你不说话,还真不说话!萧共秋!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背着我有人了!呜呜呜呜呜……”
张流徽本来是假哭,哭着哭着,眼泪有了自己想法。
她越来越伤心。
甚至于,在心中已经给萧共秋判了罪,他就是背着她有人了。
“本公主要休了你!”
萧共秋从呆滞中回过神,紧紧将她拥在怀里,声音坚定:“娮娮,我,我只是太惊喜了,我,我,我没想到会是有了孩子,我,我,我明日,不!我现在就去告诉皇上和大哥。”
“莫老不在,我们让马御医来给你看看。”
“娮娮,你感觉怎么样?”
“身体有哪儿不舒服的吗?”
“之前有一个案子,就是一位妇人怀孕时,接连害喜,吃不下,到最后活活饿死一尸两命。”
“娮娮,你,你想吐吗?”
萧共秋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还不忘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手颤抖着抚摸上那毫无起伏的小腹。
“你好烦啊!”
张流徽一把将人推开,伤心的情绪一下就没了,只有对萧共秋的厌烦。
张流徽搬着凳子往边上移了移,离萧共秋远了一些。
“不能告诉皇舅舅他们!”
告诉他们了,她还怎么出京?
怀孕了,皇舅舅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心她一个人离京出游的,但是不行!
她必须得出去!
在京中没怀孕会被事情压垮的,怀孕了会被关疯的。
皇祖母一定会叫藏春嬷嬷来照顾她。
张流徽抖了抖,幼时被藏春嬷嬷支配的恐惧让她握紧萧共秋的手,认真道:“本公主最多给你十日,十日后,出游!”
“娮娮……”
张流徽捂住萧共秋的嘴,“别说我没给你时间准备,你不准说出去知道吗?”
萧共秋点头,张流徽这才放开手,昂着下巴,“你放心吧,本公主怎么也是跟莫老学过的,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这些日子,你看我除了睡得多了些,还有什么不适吗?”
萧共秋摇头。
张流徽继续道:“你要是敢上报,本公主丢下你自己走!”
明晃晃的威胁,萧共秋哪里还敢说出去,只能道:“这几日我会找皇上说明情况的,到时让朱荥接任就好,娮娮,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同我说。”
“肯定会和你说啊。”张流徽吃着糕点,摇晃着脚丫,在南星几人进来时,两人就没再说这件事了,张流徽吃了几块后,对南星道:“这样,十日后,落珠湖,踏春会!像去年那般,诚邀京中的小娘子小郎君前往,新科进士亦可前往!”
南星:?
公主怎么又想办踏春会了?
南星不解,南星去散帖子了。
一时间,昭阳公主要办踏春会的消息传遍盛京,那些考中进士的学子们拿着豆绿色的帖子,感慨道:“不知今年能否见到萧大人。”
“能吧?公主和萧大人如此的恩爱,两人黏黏乎乎的,每次见到两人都是在一起的,这次是公主所办的宴会,萧大人肯定会去的。”
“去年我还在惋惜,没能考中没能见到萧大人,今年,终于有了机会!”
“幸好幸好,我努力考上了!”
张流徽办宴会,宣和帝听到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尤其是萧共秋说朱荥已经有能力能任大理寺卿时,他更觉得奇怪了。
皇后笑了笑:“有什么奇怪地,你给人夫妻俩安排这么多的事,娮娮是能坐的住的人吗?想着跑路呢。”
“这娮娮决定了的事,萧共秋能反驳得了?”
宣和帝一想也是,只能叹息道:“朕又丢了两位能臣啊!”
皇后翻了个白眼:“让娮娮出去也好,她玩得开心,大昭也能更好。”
张流徽可不是那能贿赂得了的人,见到不对,管你有没有苦衷,全都拉下马,地方官员有福咯。
十日后,落珠湖。
今日的踏春会不像去年,来的人是真按着时辰来的,今年早就来了人,没有宴帖的,也在落珠湖附近。
一时,人潮涌动。
张流徽刚换好要参加宴会的服饰,准备出发。
萧共秋马不停蹄地跑进来,因为跑得剧烈,官帽差点掉了,一手扶正,一手扶着门框跑进来,喘着粗气道:“快走!藏春嬷嬷来了!”
“什么!”
张流徽双目睁圆,拉着萧共秋就要跑,不顾人的意愿,拽着萧共秋几个飞身上了马车。
落地的一瞬间,萧共秋惊得忙拉着人左右看了看,他终于明白了大哥说得那句话:
——娮娮啊,这人从小就虎了吧唧的,也就大点了稍微收敛了点。
这能不虎吗?
还在前三个月,都说这时胎儿不稳,哪能这样拽着他到处乱飞啊!
萧共秋手抖得拉着人。
南星等人早就准备好了,见状加快了速度让人搬东西。
张流徽挥手:“我们先走,货车随后跟来就是!”
她都离开了,皇祖母他们总不能押着东西不让走,他们舍不得。
马车车轱辘刚刚开始转动,以藏春嬷嬷为首的宫人内侍过来了,张流徽忙对着驾马车的佩兰道:“快!再快点!佩兰姑姑!”
萧共秋还穿着一身官服,目光死死盯着在马车内东倒西歪的张流徽,一会儿将人扶着坐好,这人又过去扒拉着车窗看,马车行走得又快,萧共秋整个一心惊胆战。
“娮娮,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啊?”
张流徽扬着笑脸回头,瞧着他满头大汗的模样,笑呵呵地扑了过去,扯出那香妃色的绣帕给人擦汗。
萧共秋吓得魂都快没了,把人扣在怀里,感受到那结实的份量,这才狠狠的松了口气。
“娮娮。”
“哎呀!你别担心了。”张流徽哪能看不出这人的担惊受怕,“这孩子很顽强地,这几日你又不是没看见,我好好的呢!”
“萧大人,现在你可是督察御史!要严肃!要正经!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就露出这等害怕的神情!”
张流徽掰着萧共秋的脸,一脸正色的说着。
萧共秋无力的垂着头,替她理好长发,弯下腰轻轻地吻了一下,温声说:“娮娮,你无小事。”
于我而言,与你相关的所有事,都是大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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