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
萧共秋看着毫不留情离开的张流徽,马车车厢门被一下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像极了它的主人似的,撒气中。
萧共秋叹了口气,马车晃晃悠悠的去了大理寺。
阅卷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在张流徽筛选出了一堆字迹不堪入目的试卷后,变得相对简单。
这些老学究下了狠,熬了个大夜,批阅了大半,张流徽大为震惊,忙让人给他们炖点补汤,别把人给熬坏了,都一大把年纪,很不容易的。
张流徽发誓,她是真的为了他们的身体着想。
按理说不是这群老学究来批阅,还应由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正官……等来担任,但这群老学究身先士卒,听闻昭阳公主任主考官时,吓得立马请任。
所以不是张流徽想着和他们做对,是他们对她太不信任了。
她为主考官,和往年的主考官是有不同的。
可那群老学究说不通。
他们阅的卷,张流徽也不会直接就照着来,六部等还是需要来看一看。
老学究选出来的,张流徽真怕是和他们一样的,老学究。
一点也不懂得变通。
到了午时,老学究们竟然全都阅卷完毕,这不得不让张流徽怀疑,他们真的认真看了吗?认真斟酌了吗?
这可关乎着大昭的未来。
秉持着怀疑的态度,张流徽好心的让人去传了六部、都察院等人前来,同时让他们处理好各部的事情后,再来。
萧共秋是来得最早的一个,提着一条左右摇摆的鱼,大摇大摆的说是给昭阳公主的烤鱼,就进来了。
张流徽:……
午时,张流徽吃到了新鲜的烤鱼。
味道还不错,就暂时原谅他吧。
张流徽松口了,萧共秋也松了口气,心猿意马的等待晚间的到来。
到了快下值的时候,人也没来齐,张流徽表示理解,就让没到的人不必来了。
贡院大门紧闭,张流徽站在高台上,道:“从此时起,需各位认真批阅,为我大昭选出真正为国为民的才干,而非纸上谈兵者。”
“昨日阅卷,本公主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因此新加一规,字迹不规范者,不予录用。”
张流徽说了很多,却没人反对,尤其在说到字迹的时候,六部等人更是赞同,他们有时看到新来的官员,字迹如狗爬,看的人眼疼。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些人的字迹,也不说多难堪,还是能辨认的,可都科举为官了,还是得有一些硬性要求才是。
“好了,从此时开始,诸位不得离开,会有人带诸位去院舍的。”
张流徽说完,也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萧共秋那幽怨的眼神,她不是没看见。
那人想什么,她还不清楚吗?
就想着今晚再来呢,她不行,她得再花时间学一学,不然今晚再来,输的还不是她吗?
张流徽不同意,她的人生里,就没有输这个字。
话说,她准备的东西,昨晚都没用上。
那人也真的是,着急忙慌的,她准备的什么都没用上。
回到公主府,洗漱完,躺在硕大的床上,张流徽舒爽的摆成了大字型。
夜间,张流徽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总觉得缺了什么。
她想萧共秋了。
要不去贡院睡吧?
张流徽想着,也动了,披上外衣,翻身离去。
在踏入贡院时,一节节长枪冲了过来,看到是张流徽,为首的禁卫军统领懵了,当即撤下行礼:“公主万安。”
张流徽摆了摆手,眼神飘忽:“你们做得很好,本公主就是来查验一下,你们果然不负皇舅舅的期望,好了,继续巡逻吧。”
张流徽背着手,朝着萧共秋所住的院舍而去。
推开门,正在批阅试卷的萧共秋应声抬眸。
“娮娮!”
萧共秋眼眸一亮,放下手中的毛笔,快步走了过来,把人拥入怀中,整个脑袋埋入她的颈窝中,“你怎么来了。”
张流徽打量着简陋的院舍,不过一张床榻,边上一张书桌,桌上点着一盏灯,颇为明亮,却莫名散发出一种孤寂的感觉。
心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抹心疼。
张流徽也说不清,她在心疼些什么。
张流徽回抱,傲娇道:“本公主自然是怕你太想我,想我想得睡不着。”
“娮娮好聪明。”
张流徽眨眨眼,所以萧共秋真的很想她?
想得睡不着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089 正文完结
三月桃花开, 春闱放榜时。
今年京中议论度最高的同样不是谁能高中状元。
阁楼之上,丝竹悦耳, 白面郎君似的说书人,一袭青衫稳坐高台,一把折扇轻摇慢晃,“今日不讲破东邱的战事,不议谁能高中状元,只讲前几日昭阳公主骑着快马去了那永安县一事!”
“话说, 那日永安县县令率领着一众人到县门迎接昭阳公主,哪知公主一到,一柄金红色的长鞭迎风而舞, 挥向了那县令的官帽,一鞭将其打落……”
说书人说得精彩,下边来听书的也不止盛京百姓,有陪考的长辈、有做商的商人, 更多的, 还是考完的京中学子。
一个个的都没太多的闲心去看榜,晚一点去还不挤。
“据说这永安县县令一家诛九族呢!”
“这么严重?犯了啥事儿啊?”
“嗐!还不是跟科举有关的, 有人顶了寒门学子的名头,来参加春闱, 结果写得那叫一个狗屁不通,公主一眼就瞧中了那里面的问题,让人去查, 诶!果然不对劲。”
“公主还特地让人张贴了那名字童生、秀才时的试卷和如今春闱的试卷, 你们是不知道,我家八岁小儿写得都比那人的好,哈哈哈……”
“杀得好!这样的人就不配当官!”
一时间, 群情激愤,那人见状抬手压了压,“我还听说,往年那县令做过不少这样的事呢!都是东邱国的奸细帮的忙!幸好公主智谋过人把这些害虫抓了。”
“灭了那东邱小国!”
“灭了那东邱小国!”
“灭了那东邱小国!”
“……”
一声声的振臂高呼下,张流徽稳坐在厢房内,懒散的靠在萧共秋怀里,阖着眼,抬抬手:“让传信的人进城吧。”
萧共秋眉心久久未能舒展,一手拥着张流徽,一手抚摸上她的额心。
这也没发烧,身体也狠康健,怎么一天到位的睡不够呢。
莫老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留下一封信就走了,说是去行善积德了。
他积的德,还不够多吗?
需要他的时候,人就不在。
萧共秋心安理得的埋怨了会儿。
“娮娮,传御医来看看吧。”
没听到声音,萧共秋垂眸看去,人已经睡着了,且分外香甜。
萧共秋眼底透露着不安,侧眸看向大开的窗户外。
不知是何人带头,此时已经不止是学子楼振臂高呼‘灭了东邱小国’了,整个盛京,能张嘴的都停下了自己的事情,高举手臂,声声阵阵的‘灭了东邱小国!’。
在百姓呼声最为浓重的时候,一个穿着甲胄头戴盔帽的士兵,骑着上等的好马,高举手臂,驾马朝着内城而去,不断大声喊道:“八百里加急!太子殿下率兵连破十三城!”
“八百里加急!太子殿下率兵连破十三城!”
“八百里加急!……”
百姓们的反应是很快的,这来源于昭阳公主从小到的带领。
待士兵驾马离去,盛京安静了下来。
转瞬,喧嚣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高举双手,欢呼。
“太子殿下好厉害!”
“连破十三城啊!”
“……”
慢慢地,从‘太子殿下智勇无双’变成了‘太子殿下灭了东邱小国’。
整个盛京,像是过年般的热闹。
宣和帝看了所谓的急报,大呼:“好啊!好啊!不愧是朕的好儿子!”
皇后翻了个白眼,忙拿过来看了又看,这才问那士兵:“太子可有受伤?”
不等士兵回话,宣和帝道:“打仗嘛,受伤在所难免嘛,那陆家娘子前几日不是说想要去送粮草吗?就让她和林将军家那小娘子一起。”
皇后忍着,这哪是想送粮草,这是想去看弘绩呢!
宣和帝当然知道,不过不妨碍他下旨。
如今大昭正是用人之际,小娘子怎么了?一样可以用,陆太傅能教导出一个勤政爱民的太子,自己的嫡女还教导不好吗?
他看陆小娘子准能成事。
“到时做得好,朕封她个官当当。”
“哈哈哈……”
宣和帝背着手离去了,皇后看了眼背后案桌上堆积成山的奏章,又看了眼早已不见身影的宣和帝,无奈叹气,摁了摁眉心,对怀安道:“皇上休息一个时辰后,必须让他来处理奏章,他若不来,你便说是本宫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