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的‘哎哟’成了凄厉且高昂的‘啊’。
张昱苦着一张脸转头,见到满脸怒容的娘亲,趴着过来抱着就哭:“娘啊!昭阳是个心黑的啊!都说了是作戏作戏了,还抽我抽得这么狠,我不要面子的啊!现在满京都在传我押妓,我明明什么也没干啊!那浣纱院的小娘子,来了也是伺候昭阳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唔唔唔,好处她享受了,还要抽我这么狠。”
“娘啊……”
张昱一张白乎乎的小脸上满是泪痕,鼻子眼泪糊了一脸,哑着嗓子哭。
承乐长公主把人推开,拿出帕子就开始擦被张昱碰过的地方,那嫌弃地模样毫不遮掩。
张昱一双眼通红,见到这一幕,更是绷不住的哭了起来。
现在屁股没这么痛了,更痛的,是他的心。
他娘嫌弃他!
承乐长公主听得心烦:“哭哭哭,一天就知道哭,除了哭你还能做什么?你自己要是争气点,不就像你大哥一样,帮着皇上做正事,你自己不上进,只能做这样的事,你还怎么好意思哭的?!”
承乐长公主指着张昱的鼻子骂,但张昱果然不哭了。
他把脸埋在臂弯里,一抽一抽的。
他才不要像大哥一样,忙得整日看不见人。
之前他想着怎么也很久没见到大哥了,想去维护一下兄弟情,这样大哥以后才好帮帮他不上进的弟弟。
哪知,提着府中的吃食过去,没见到大哥。
等啊等,等到该下值的时间,他等到了,原本还很高兴,可以跟着大哥一起回家吃饭。
哪知大哥接过吃食,摸了摸他脑袋,欣慰道:“东白也懂事了。”
随后,大哥就赶人了。
他被大哥的小厮推出了盐铁司,回家后他等到了月上中天才看见大哥回来,第二日,天不亮大哥又去上值了。
这样惨无人道的日子,还不如被抽一顿。
虽然疼,但可以躺着。
承乐长公主哪能不知道张昱的想法,气得没忍住握着手中的棍子,对着他那伤口再重重打了一下。
惊起一声惨叫。
“娘!”
承乐长公主可不管,扔了棍子就走,最近一段时间她都不想看见这儿子了,看着就生气。
离开院子时,不忘吩咐:“这段时间二郎禁足,膳食就让他自己在院子里用,不得外出。”
丢人现眼的家伙。
张昱:???
他受了这么大的罪!
他娘都不关心一下他的吗?
呜呜呜呜呜……
张昱再一次的哭了起来。
真的好疼啊。
是夜,已经连续抽人抽到年节过了,张流徽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对着豆蔻道:“明日办宴会,随便找个名目,将那些待嫁的小娘子小郎君都叫来,白景春一定要叫,还有张昱,也叫来,尤其是那几个即将要被抄家或者贬官的,家中有小娘子的,都叫来吧。”
给人一条生路。
小郎君倒是无事,总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小娘子不同,家中犯了事,要是嫁去了别家,指不定被怎么磋磨。
如今盛京里,能来参加她昭阳公主宴会的人,至少人品还是过关的。
“对了,那些没婚配的寒门官员也叫来吧。”
年节过了,今年科考的学子也会陆陆续续上京,但来盛京科考不代表能考上,考上了才有机会来参加她的宴会。
对于那些提早来到盛京的学子,张流徽完全没有考虑。
也不是没有人递贴,有想走近路给她递贴的,有想见见萧共秋得他指点的,全都被张流徽拒之门外。
豆蔻微微屈身,笑道:“公主放心。”
豆蔻下去让竹樾和茱萸带人送贴了,小娘子家的茱萸去,小郎君家的竹樾去。
对于大晚上接到第二日昭阳公主的宴帖一事,盛京中的世家贵族子弟没有一个不自在地。
也就寒门官员第一次收到如此……离谱的宴帖,吓了一跳。
得知是昭阳公主的宴会贴时,又有一种不离谱理应如此不走常态才是。
为了方便那些有官身要上值的人,宴会持续到半夜。
月上中天,安抚性亲了亲萧共秋,张流徽头也不回的去了练武场。
看着那急速远去的背影,萧共秋无奈叹气,爱人太忙了怎么办?
萧共秋蹲下身,从床地下抽出那一大箱子的书籍,无论如何,他也是没想到每日睡觉的床下,有这么大的一箱春.|宫图。
图册详实,不仅有精彩绝伦的动作,还有详解。
如这个靠在床榻边缘的动作,一旁的小字就说明了他该如何做,公主又该如何做,甚至还很贴心的说明了会有怎样的感觉,连哪些适合怀孕,也都标注过。
画册甚至精美,所用的纸张亦是上等。
萧共秋第一次见到这种。
这竟然还是公主让他细细研读的书籍,他自然是要好好学习了。
萧共秋拿出当年科考的心态,挑灯夜读。
另一边的张流徽来到练武场,那位青衣十三楼第一楼第一杀手的蒙面人早已等候在那,见到张流徽,抱拳:“公主。”
两人来到防止兵器的地方,杀手问:“公主今日想练习哪一种兵器?”
杀手亦是有自己擅长的武器,这位第一杀手几乎所有兵器皆会,用得皆好。
这也是张流徽找他的原因。
他不会的,也没事,武功都是有相通之处的,张流徽常用的几种都学过,没学会过的看看书问问武夫子,再和这位第一杀手对战,最初自然是被压着打。
张流徽武功不低,力气也不小,但学的都是正派的武功。
哪能和专门杀人的功夫比?
听到杀手的话,张流徽细细思索,这些日子所有的兵器,她学的都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着重练习就好。
那天璇公主擅鞭,她来大昭自然也会调查她。
对外,张流徽也是擅鞭的,一手鞭子出神入化。
碍于皇舅舅等人的宣传,她外面的名声是不怎么好的。
嚣张跋扈、纨绔不堪,能抽人还能抽得人很惨,全靠她那受宠的身份,武功是全家倒数第一。
其他不说,倒数第一这件事还确实是真的。
尽管到了如今,张流徽依然不愿意相信这件事,但它确实是个事实。
倒数第一的名声不好听,人一听了就会觉得这人武功不行。
天璇公主与她对战,选择无外乎这几种。
一是相信了她鞭子用得极差,言她鞭子用的好就用鞭子比武。
这样可以装一波。
二是觉得她自己用鞭子用的好,就不用鞭子,免得落人于口舌。
天璇公主对外的名声好得不能再好,除了鞭子外,还有剑术也是极好,这是传出来的,这剑术是真是假,谁也说不准。
对于这种传言,张流徽可不敢信。
思来想去,张流徽认真道:“都练!”
杀手:?
皇家公主怎么比他们青衣十三楼还卷!
他们也没一天十二个时辰,只睡两个时辰这么卷的。
所以还是他们不够努力吗?
杀手认真的思索着。
张流徽随手拿起一柄大刀就砍了过去,对战之时,又是弩、又是袖箭的。
他们很正派的没有涂毒。
杀手自然也不敢用毒,他们青衣十三楼虽然厉害,但也不想被灭楼。
一番对战下来,两人大汗淋漓,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
张流徽擦擦汗,兴奋道:“明晚继续!”
说完,张流徽几个闪身用轻功回了正院,水早已备好,洗漱后萧共秋给她擦药,一边擦心疼道:“这天璇公主如此厉害?”
张流徽翘着脚丫,躺在床榻上,任由萧共秋轻手轻脚的替她涂药。
“哼~”
“她又有什么厉害的?”
“不过皇舅舅的探子传信回来,这天璇公主在他们国家的名声确实很大,据说武功也确实很厉害。”
张流徽不是会轻敌的人,虽然她很嚣张,说话也异常跋扈,但……
她就是要死命练。
张流徽起身,拉着萧共秋,语气难掩兴奋:“你想啊,天璇在他们那名声这么好,到时来京找我茬,比武对战时,被我一招打败,我的名声不是更大了嘛!”
“到时,本公主就是最厉害的!”
“还打了她东邱国的脸!”
“这么厉害的公主呢,还没我国倒数第一的本公主强~”
张流徽挑起眉毛,扬起下巴,越说越沸腾,恨不得出去再和那青衣十三楼的杀手对战,不!
之后她不仅要与第一杀手对战,还要与他们前十名一起对战。
打群架,她昭阳公主,也是不怕的!
张流徽双手叉腰,大笑起来。
“萧共秋,有本公主这样的妻子,你就知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