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陈郡王没用,说刑部尚书也没用。
要是有用,也不至于养出两个有名的纨绔子弟来。
至于皇上……
这两人又没干杀人放火、谋朝篡位的事,只是打个架,皇上能怎么办?
罚一下,这两人被罚的少了吗?
昭阳公主可不一样,抽人是真的抽,往死里抽。
如今她还是宗室族长,落到她手里,这下是真的找不到人救的。
张腹哑声,摸了摸身上缠着的白布,前几日他的伤还没好呢。
不是说他们去做坏事,张流徽做个样子抽一抽嘛,他也没做什么坏事啊,明明没强抢民女!
那女子嫌贫爱富,最开始是找她做个样子,之后给银子离京,随便找个地儿嫁人生活都行,银子够他们一家后半辈子的生活了。
可那人,竟,竟然真想当他妾室。
送上门的,他为什么不要?
昭阳一点也不查清楚,又不是他的错。
张腹动作也不敢大了,是真的疼,为了之后的计划,出门前,他亲娘还在那些没好的伤口上又用了用力,直接就崩血了,疼死他了。
卖惨也不是这么卖的。
张腹也只敢在心里骂骂咧咧,他娘对他好,在这种事情上,却比谁都做得狠。
孟云舟也闭嘴了,前几日被抽的人里面,也有他。
两人安静下来后,剩下的人就开始核对之后的计划,确认每一个步骤都准备后,且有多种方案后,这才放心下来。
无论是二皇子队,还是三皇子队,如今都在酒楼茶楼的包房内,自然冷不到。
太子脸黑得不能再黑了,东邱国传的信,言辰时三刻到,如今都快午时了,连个影子都没见到,还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是不是?
还是娮娮说得对,东邱国就该灭国!
太子想打仗的心,逐渐加深。
太子穿得自然是好的,又有功夫在身,这等寒风自是不怕,那群来看戏的百姓们就不同了。
听闻东邱国的辰时来,一个个大清早就起床赶来看了。
结果呢!
等到现在,人还没到。
一个个的冷得发颤。
从最开始不敢骂,到最后小声地骂,见没人说他们,骂得不停。
张流徽躺在马车内,听得高兴,当即让人去发姜汤,驱驱寒气,骂人是一回事,到时真这么多人受寒,就不好了。
有人看得起大夫,有人却不行。
得到昭阳公主散发的姜汤,百姓们又扬起了笑,好话不要钱似的夸了起来。
张流徽更高兴了。
对!
就该这样,她就是个大大的好人,做的那都是好事!
又过了一会,太子预备叫人回去了,敢这么做,他东邱国都不怕,他们怕什么?
他们内乱,他大昭又没内乱。
可刚准备下令,东邱国的仪仗队缓慢前进,眼见就要到城门口了。
太子气笑了,温润叫张流徽出来,细致的问道:“娮娮,我们乃大国,要有大国之风知道吗?”
张流徽侧眸,“我很安分的,太子哥哥。”
这都被气成什么样了啊。
张流徽摆头。
生气地自然不止他们,二皇子队三皇子队亦然。
池晚晚要演一个妖艳贱货,今日她打扮得甚是妖气,姜不醉要演一个清冷绝尘的高傲女子,打扮得也是仙气飘飘。
两人挽着袖子,深吸口气对身后的一群光鲜亮丽的姐妹们告别:“再见了!清名不再的池晚晚。”
姜不醉落寞道:“再见了,有脸见人的姜不醉。”
两人伤心,两人兴奋。
张腹和孟云舟一对视,双眼冒火。
张腹:“等会儿可别被小爷我打死,这可不怪我了。”
孟云舟冷笑:“某人身上的伤可没好呢,就开始说大话了。”
张腹隐忍:“那就比谁打三皇子的次数多!”
孟云舟:“行!谁赢雅荷就是谁的!”
张腹怒气冲冲:“行!”
随后,两人招呼着自己的纨绔班子,下了楼。
两队人以不同的心情下楼后,东邱国的仪仗队也缓缓进了城门。
张流徽只想冷笑,大概这东邱国的人也和太子哥哥和大哥一样爱装吧。
如今初春时节,虽不似冬日那般寒冷,却也没达到穿轻薄衣衫甚至是露肤的程度,大昭的管制没那么严格,夏日的衣衫也是有半袖或者无袖的,贫苦人家劳作时,甚至只穿一个马褂。
所以,对于露肤一事,大家都接受良好。
只是此刻,所有人看东邱国的眼神如同看疯子一样。
马车是三面镂空的,挂着艳丽的纱帘和珠翠,随着宝马的行走,微微晃动发出叮咚作响的声音。
不仅如此,随侍的侍卫们穿得也很……华贵。
张流徽有些看不懂了,侍卫们穿着锦衣还怎么打架?
那身上挂着许许多多的链子,各式各样的,还有很多的绸带,四处垂落。
而随侍的婢女,则很有东邱国风格的装扮,半袖露腰,纱衣、珠翠点缀,每一个都是漂亮的小娘子。
就是……
哪怕做了妆点,婢女们嘴唇依旧有些乌紫,露出来的肌肤上也布满了凸起的小疙瘩,那些侍卫们则是昂着头,很自信,和二皇子认为所有的小娘子都喜欢他,是一样的自信。
车架停下,太子不出声,东邱国的人也不动。
太子冷笑,瞥了眼装得雍容贵气、一副标准公主该有仪态的张流徽,心情也没那么不好了。
从小养大的妹妹,他还是懂的。
她这么稳得住,只能是还有更离谱的事没发生。
他也不是没有听闻,昭阳公主日日笙歌。
笙歌得好啊。
两方人马似僵持住了,周围的空气在那瞬间,莫名开始有些凝固。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清丽的嗓音:“池晚晚,你什么意思?”
另一道妖里妖气的妩媚声随之而来:“姜不醉!我什么意思?我说太子殿下俊朗,你就要去竞选太子侧妃;我说今年春闱要下榜捉婿,你也要,就知道和我争是不是?”
远处一直听着的太子:???
吓得他忙去找陆铅华,终于在一茶楼二楼见到陆铅华时,可怜巴巴的摇头。
陆铅华:……
这俩……哎……
那俩还在继续。
“我没有。”
“你还没有!”池晚晚大叫,却也是妩媚动人,光是听着声音,就能让人觉得,这人是美的,且,是绝美的。
“我刚说透过帘幔看,二皇子似乎也有些俊美,你就说二皇子是个气宇轩昂、见远识微的人。”池晚晚说着说着,就带着哭腔,余光瞥到二皇子所在的车架已经有人掀开帘幔,露出个精明的脑袋,眼神直勾勾地看了过来,池晚晚回忆着这些时日的练习,发挥到极致:“姜不醉,你还说你没有!二皇子是我先看上的!”
姜不醉露出不悦,欲与含羞的瞥了眼二皇子,确认两人眼神接触上了,才回过头,别开,一脸悲伤:“我真的没有。”
她是真的很悲伤。
那一眼,看的可不仅是二皇子,一眼扫过去,密密麻麻全是人。
她的名声!
池晚晚根本不敢多看,气愤地上前拽着姜不醉就要往二皇子那边去,道:“你跟我过去,我们说清楚,看二皇子喜欢谁!”
池晚晚是真的生气,气二皇子,气东邱国,没事来干嘛,灭了得了。
随后,两人一拉一扯,就打了起来,而中心人物二皇子哪里忍得住,立马下了车架,同太子非常有礼节的、快速的寒暄了之后,见到三皇子来了,说了句抱歉,就过去了。
都是他太过俊美,刚到大昭,就叫两位美人为他大打出手。
哎……
二皇子上前,想要拉架,道:“两位美……”
“啊——”
池晚晚和姜不醉对视一眼,在二皇子伸手过来的时候,往他身边打过去,随后一人一拳,打在了二皇子两边的脸颊上。
“啊~”
池晚晚惊叫捂嘴,忙跪下赔罪,“二,二皇子,晚晚不是故意的……”
姜不醉也担忧地跪了下去,“二皇子……”
三皇子面上挂着笑:“殿下多担待,我二哥……”
三皇子面色复杂,欲言又止,最后道:“在家时便是如此,来时父皇特地提点过他,没想到还是……”
三皇子无奈摇头,继续说着二皇子的坏话。
太子含笑听着。
没事,下一个就是你,今日有一个是一个,谁也逃不掉。
张流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她穿得雍容华贵的,怎么也缩不小,三皇子立马就注意到了,惊艳了一番后,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昭阳公主吧,真是美艳动人,如传言般……”
呵~
张流徽摸了摸发髻,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