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足够的资本,哪怕是郡主也不一定会帮他们,就算帮的了一时,也帮不了一世,唯有将那些人都拉下马,他们才有生机。
所以,在萧大人回家同他们说的时候,他没有一丝犹豫就同意了。
郡主比任何人都能护住他们,哪怕最初父亲弹劾最多的就是郡主,直到后面看郡主所做的事都是为国为民后,才停下。
但,时不时的还是想参郡主一本,不过每次都被母亲拦下了。
“南星,把人带下去吧。”
梁恭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脸上没忍住露出笑意,对着张流徽深深一辑,乖巧的跟着南星就离开了,走时没忘和萧共秋道谢。
“拿去查吧。”张流徽直接把那张纸条给了萧共秋,刚刚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半撑着脑袋,敷衍道:“有什么事再找本郡主。”
萧共秋的为难她明白,自然愿意给人一点点帮助。
小心将纸条收好,萧共秋心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多谢郡主信任。”
萧共秋还想再说什么,可张流徽已经端起茶盏,只能默默离开。
走出正厅,萧共秋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贴在胸口的纸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是郡主对他的信任,他一定要将事情给办好。
心底升起一片暖意,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萧共秋止不住的开始神思幻想,查清案子后是不是也能用这个理由来见见郡主?
谁知刚出大将军府,身后就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萧大人,您等等!”
萧共秋转身,抬眼望去,这人他认识,郡主身边的丫鬟。
暗自将手指收进衣袖里,这一件公服是他最好的一件,今日特地穿的。
穿着浅粉色裙子的丫鬟上前,递出一个青色荷包:“萧大人,这是郡主给您的。”
霎时间,萧共秋脸上的笑意僵住,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念头,碎得干干净净。
这荷包和那日茶楼中五加收到的有何区别…
他是没脸再以这个理由来见郡主了。
作者有话说:
前一秒的萧共秋:郡主信任我,郡主记得我!
后一秒的萧共秋:这么贫穷的我怎么配得上高贵的郡主……
第12章 012 贴身之物
倏忽月余,庭前紫薇塘中荷花争相开放。
檐下的风铃被微风吹得叮咚作响。
“豆蔻,皇祖母还有多久才回啊?”
塘中的乘凉亭里,张流徽身着更加清凉的藕荷色罗裙,裙门绣着缠枝宝相花,青丝盘上,点缀着荷花色的珠钗宝石。
她手肘搭在亭边的梨花木栏上,半撑着脸,食指捻起一点鱼食就往荷花池里扔,一大堆肥硕的胖锦鲤,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犹如金色海洋。
“郡主,快了。”豆蔻加了些冰块在铜盆里,防止冰块化完扇出的风都是热的,“郡主明日准备穿哪套衣裙去接太后娘娘?”
“嗯……”
张流徽不在丧丧的,吃着天冬做的沙糖冰雪冷元子配着牛酥,边吃边想,笑眼弯成月牙,轻快道:“上个月皇祖母不是送来了一套康山那边的裙衫,就那套。”
豆蔻笑着应下,留着南星在边上伺候。
“康山那边这般凉爽,也不知皇祖母怎么想的,要在这时回盛京。”张流徽暗自嘟囔,原本她还预计过几日天气愈发炎热时,去同皇舅舅说她去找皇祖母避暑。
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离京的理由,现如今随着皇祖母回京,彻底没了。
什么时候她才能出京游玩啊…
张流徽又一次撑着脸,盯着远处绿油油的荷叶。
食指不自觉地又开始喂食,游得远远的胖锦鲤很快又围拢了过来,聚集在亭下,争相抢食。
觑间这一幕,张流徽没好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本郡主饿着你们了!”
一个个的,跟几百年没吃过鱼食般。
这膘肥体壮的身躯,日子过得无忧无虑的。
“郡主,萧少卿求见。”
听到声,张流徽幽幽叹气,很是后悔当初心软让萧共秋有事找她,这几月过几日这人就要上门一次,每次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自己绝对能解决的。
因着萧共秋月月上门,京中谣言更胜,每次她生气时,这位芝兰玉树的萧少卿就会保证绝不多打扰。
确实,那个月没来了。
下个月继续。
“带过来吧。”
被太阳晒得懒洋洋地,张流徽也没多少心力去思考,总归萧共秋不敢害她。
萧共秋来得很快,从大门走到院中,按照她的步子要走一刻钟,他不过半刻钟就到了。
瞥见人额间的汗渍,撇过眼,心烦意乱。
没等人行礼,就道:“过来吧,那热。”
大哥每日回府就要来嚷嚷一遍,他上值多累,她在家多舒服。
能不舒服吗?
走哪儿到哪儿的冰块,时不时吃点冰饮。
徐敏深呢?
穿得再轻薄,在工部上值也不好太过放肆,各部门的用冰都是有特定规格的。
徐敏深一个工部侍郎加上大将军嫡长子的身份,能多分点,但也不会太多。
萧共秋远远就瞧见了那天仙般的女子。
郡主穿着浅粉色的衣衫,薄如蝉翼,透着如雪的肌肤,风一吹,耳边的发丝随风飘扬,仿佛吹来的些香甜的气息。
压下心底地悸动,将方才那一幕深深地刻在心上,木着脸上前,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随后从怀中拿出一封密封的信件,恭恭敬敬的抬手,朗声道:“郡主,这是梁恭时寄来的信件。”
“怎么在你这?”
张流徽从南星手中接过信件,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
梁黎生的案子结束,梁恭时就带着弟弟妹妹离开了盛京,回了老家。
为了防止有人害他,张流徽也派人暗中保护,还真劫下几批人,都被她下令杀了丢到大理寺去了。
倒是没想到梁恭时还会给她写信。
张流徽微微侧头,只见他半垂着脑袋,却仍旧能看清些面容。
额头光洁,苍白俊美,一袭红色公服而立,神情一如既往的稳重,见一次她就惊艳一次。
这些时日他上门的勤,见得自然也多,实话说,很养眼。
但这人实在没情趣,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难怪说至今未成婚,和大哥不遑多让。
一个没情趣,一个多长了张嘴。
萧共秋身量高,此刻弓腰行礼,在台阶下,她才能俯视。
若是站在与她齐平的地面上……
张流徽瘪嘴,长这么高干什么。
萧共秋低垂着眼眸,感受到郡主不悦地情绪,一时间想不通他哪儿做错了。
来时特地梳洗一番,可走这么一路总归是要流汗的,他没体味,再加上平日里注重干净,应不会有味才对。
郡主为何不悦?
来十次,郡主有八次都不悦,总不能是他来得次数太多?
可郡主若是不愿见,他也见不着。
郡主明明次次见他,应当不会是这个原因。
思索良久,修长的睫毛一扇一扇的,萧共秋还是没想出原因,只能干巴巴道:“梁兄言直接寄信给郡主多有不适,所以让某代劳。”
张流徽摆摆手,没趣,太没趣了这人。
萧共秋不敢吭声,跟着引路的侍卫又离开了。
出了大将军府,离得远远的,萧共秋才耸拉着脸,阳光大好,仿佛头顶有片厚云专给他遮阳,阴沉沉的,拖着疲惫地身躯往大理寺去。
一路上,都在暗自思索,这一次究竟哪处惹郡主生气了。
张流徽也没真的生气,要是仅仅因为萧共秋身形修长便气,那不得把自己气死。
没心没肺的她愉快地度过一天,全身心都放在了第二日去城门处迎接太后的事上,原本早早就备好的衣衫穿上后怎么都不满意,觑见铜镜中的小人,张流徽皱着眉:“月见,你说这身是不是不太娇俏?”
“配上这支宝钗怎么样?”
“郡主。”月见认认真真观察,最后眨眼道:“这身搭配很好,显得我们郡主花容月貌,犹如天上的莲花仙子一般,一出场绝对让众人失色,皆道‘此女怕是天上仙!’”
张流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桃花眼完成了月牙,桃腮杏面,唇角微微一扬,难以言说的好心情。
盛京城门,百姓们站立在街道两旁,此刻快接近暮时,不算炎热。
一个个的探头张望。
“没想到我李四有一天还能见到太后娘娘这等贵人!”
“郡主在那儿呢,你看见没,好美啊。”
“也不知萧大人会不会来,这次太后回宫会不会就是为了郡主的婚事?”
“诶!兄台说得有理,此前闹得再厉害,也没见皇上有任何表示,连徐侍郎都嘴严了起来,怕是好事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