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好嚣张_拾伍拂春【完结】(29)

  待宫中内侍离去,五加炙热的视线不停地往那明黄的圣旨瞥去。

  赐婚圣旨啊!

  五加掰着手指头算日子,七月十六,那不正是白露时节吗!

  好日子!

  好日子啊!

  转观萧共秋,修长的十指死死攥紧那明黄的圣旨,面容紧绷,心中的激动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他的目光在圣旨上来回看着,那熟悉地字眼让他的心情更加激动。

  前边如何夸他的,萧共秋没给多余的眼神。

  只死死瞧着那句‘朕之清河与萧爱卿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人之美,朕特此赐婚’。

  是啊,他们天造地设,就该如此。

  一时间,萧共秋的心脏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咚咚’声震耳欲聋,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再次将那句话看了几次,这才将圣旨慢慢合拢。

  五加懂眼色的上前,准备接过。

  哪知手僵在空中,自家大人将圣旨一合就往外走了去。

  外面围观的百姓一一上前祝贺,他早已看清。

  可这圣旨?

  五加愣了。

  萧共秋嘴角挂着笑,眉眼疏朗,眼睛里的光彩,宛如润玉上那一点微微的莹泽,其中流转的喜悦毫不掩饰。

  他双手抱着圣旨,直晃晃地呈现在众人面前,语嫣含笑。

  “多谢诸位。”

  “同喜同喜。”

  “……”

  等待百姓散去,萧共秋这才双手拿着圣旨往书房走去,眼角微微扬起,时不时看眼圣旨。

  一直跟在他身后转悠,且叫喊多次的五加,默默站立在光秃秃的院中:……

  他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就要享福了。

  这边兴奋得看不见人,把圣旨当作宝。

  另一边……

  张流徽浸手,接过月见递来的帕子将手擦干净,又由着满脸忧愁的月见替她擦润脂膏。

  刚和莫老探讨完医术,张流徽正兴奋,面对月见时不时的嘟囔只当作听不见。

  习武之人,手上有茧粗糙些,是多正常的事。

  不说大哥这个文官,就连太子哥哥手上的老茧也不少。

  小时候掐她脸,刮得她老疼了。

  也就她,这润肤凝脂的生肌膏被拿来当润手脂用,茧也只有一些轻微地。

  这几日练鞭勤了些,茧又接二连三地冲出来,如那雨后春笋,挡也挡不住。

  月见也不是第一次念叨了。

  她习惯了。

  不过……

  张流徽想到一人,明明有一张美如冠玉般的脸,细看却能发现其皮肤粗糙,手掌上也满是厚厚的老茧,那厚得,也许能当刀使了吧。

  她有点理解月见了。

  成婚后,一定要让月见多念叨一下萧共秋,争取把茧去掉,把皮肤养好。

  皮肤粗糙都是玉树临风的,要是养好了……那岂不是天神下凡?

  哈哈哈哈,这般男子,竟是她的郡马。

  张流徽第一次感叹,皇舅舅指婚还是很成功的。

  她很满意!

  待月见念叨完,张流徽一把拿过天冬捧着的圣旨,毫不怜惜地扯开一看。

  那动作,月见等人看了都害怕,生怕张流徽一个没收住劲儿,圣旨就这么被撕碎了。

  “白露时日成亲,那不就还有半月?这么急?”张流徽一张小脸皱巴了起来,皇室中人少,但不代表她不懂。

  有这样俊美非凡的郡马,她是很欢喜,但……

  日子是不是太急迫了?

  成亲可麻烦了,半月时间下聘日子都不够,何况是她清河郡主迎娶郡马?

  豆蔻早已知晓此事,候在一旁解释道:“去年黄河水患频发,苏州可谓是水漫金山也不为过,朝廷连下两次赈灾银,苏州百姓才得以生存,近日的天气郡主也知晓,怕是有旱灾了。”

  “这时皇室大喜,是一种表象…”

  豆蔻点到为止,张流徽不傻,自然明白。

  她随手一丢,月见忙不迭地接住,看着手中毫发无伤的圣旨,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

  张流徽抬眼看天,此刻天光变得昏暗,被炙烤过的大地依旧炎热,脚踩的地面也散发着顾顾热浪,直冲天际。

  这些日子是太热了些,往年下发的冰块她也够用,今年却不行。

  已下发了三次,用冰数量节节攀升。

  她是郡主,日子才这般好过,平民百姓…张流徽不敢多想。

  夜间,张流徽洗漱完往床榻走去,卧房凉爽,不知有多少盆冰,瞧见那化冰速度如此之快,坐在床边的张流徽翻身背朝外躺下。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她是郡主,享受一点怎么了?

  何况,她省下的这一点又有什么用,帮不了人的。

  想到这,张流徽拉过锦被,沉沉睡去。

  天亮得早,不知是心中藏着事,还是做了噩梦,张流徽早早醒来,呆坐在荷花池中的亭子下。

  荷花朵朵开,一眼望去,粉色、白色夹杂在翠绿的荷叶之中,周边绿树成荫,如此美景,心情本该好的。

  张流徽穿着薄纱衣裙,手中的团扇越扇越快,人却不觉凉爽,反而愈发的燥热。

  天冬端了盘沙糖冰雪元子过来,有些疑惑:“郡主,可是不舒服?”

  面对郡主突然扫过来的目光,天冬垂下头,其实她更想问是不是因为要成亲心情不愉,但她不敢问。

  张流徽摇头,瞥见那寒气肆意的甜嘴儿,心情复杂。

  慢吞吞享用完,这才擦着嘴问:“京中可来了难民?”

  “没有。”天冬摇摇头,不懂郡主为什么问这个,多说了几句:“近几日我常去郡主府找南星,没看见什么难民,和往日没什么差别,就是热了些,不过我都天黑后再去,倒也不算热。”

  “哦,对了,南星说想问问郡主,是否要给萧大人找个武夫子,练练身体。”天冬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回忆着这几日去郡主府的事儿,不过脑地就把话说了出来:“南星说萧大人看上去体弱得很,若是郡主哪日生气将人当靶子,抽坏了可不好,让萧大人锻炼身体也是为了他好。”

  摇着团扇的张流徽手一顿,什么意思?

  她是那种无缘无故抽人的人吗?

  不过也行。

  那日在飞云寨,萧共秋那瘦弱的身形让她记忆深刻。

  浑身布满伤痕,衣服破败指出隐约可见的伤痕,密密麻麻,深浅不一,冷白如玉的脸庞沾有少许血迹,颇像那抓破美人脸的花。

  突然,张流徽兴致冲冲道:“天冬,去把花大人找来!”

  少女眸色发亮,脸颊因兴奋而变得红润,天冬不解,依言退下。

  花大人也就是管理将军府花卉植物的女官,女官姓荆,郡主更爱叫花大人。

  同荆女官说明后,天冬又去了练武场,和战场上退下的侍卫们好生聊了聊,这才从中选举出了一人去当萧共秋的武夫子。

  这不仅是锻炼身体,更是要去盯着萧共秋,其中最为主要的是萧共秋此人能不能行。

  硕大的将军府,到现在也没小主子,大家都有点伤心。

  刚下值走回家,满身是汗的萧共秋,掀起湿润的袖摆擦擦额角还等不及流下便要蒸发的汗渍,忧心更甚。

  苏州去年水灾今年旱灾,如此天差地别,可那灾祸却实打实的落在百姓身上。

  苏州多繁华,可如今弥漫的高温炙烤着大地,奔流的江河也早已见底,民愤一起,再难回头。

  去年派去苏州的知州风评很好,在那种情况下被皇上下派治水,不会是为官不仁之辈,甚至可以说是有才之辈。

  可如今的苏州,比他下派到苏州治水前还要严重。

  民声哀浮,尸横遍野,其他州虽也有灾害,却也在努力救灾救助百姓。

  可这苏州…

  一股风袭来,暖意更甚,萧共秋一下便从思索中清醒过来,太热了,思绪也乱了。

  踏进院中,只见五加在那锯木头,脚边摆满了木头桩子,圆滚滚的。

  看见他,五加没像之前一样迎过来,只大声叫喊:“严夫子!大人回来了!”

  萧共秋:?

  作者有话说:

  水则类似于水位线。

  水则是古代用来观测水位的标记,一般刻在石碑上,也有称为‘水则碑’,通常立在河流、湖泊或运河的关键位置。本文设置为水井亦刻了水则。

  苏州治水之人,是个老熟人——范仲淹。

  本文不会出现历史人物,算是一个历史知识点的科普?

  所涉及的地名等皆为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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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021 入赘我是愿

  院中绿意依旧盎然, 静静的没有一丝声音,打眼朝远处一望, 滚滚热浪如水波,晃得不真实。

  张流徽猛地蹭起身,圆润的脚趾落在擦得反光的是转上,凉意瞬息便传到腿部,她不动声色收回那如羊脂玉般的脚,快速穿上鞋袜, 声音不停:“天冬!做点凉爽的吃食随我去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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