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裸的威胁,礼郡王一草包皇上能安排他什么事情?
何况,谁人不知现任大理寺少卿萧共秋,家境贫寒,孤身一人,吃百家饭长大,受萧家村的恩惠,是村里唯一的状元。
若他熟视无睹,还要抓人,他们便会直言道:“萧少卿连脸都不要了?”
到底是谁不要脸?
眼看清河郡主压制了礼郡王的气焰,萧共秋带人上门,却连礼郡王府的府门都未曾到达。
郡王府进不去,终于等到郡王世子出府,萧共秋立刻让人回大理寺调集人手。
人未到,郡王世子却又要侵犯民女,简直不知收敛。
厅堂内,说书人一袭白衫,端的是仙气飘飘,摇了摇折扇,望向台下人山人海,笑容淡雅:“故事已闭,明日请早。”
刚起身,就见一个身着豆绿色暗花绫裙,袖口绣着桃粉色缠枝纹的少女领着看不清数目的丫鬟侍卫从外进来。少女衣襟处缀以珍珠流苏,腰间缠着一条镶满宝石的长鞭,一支精致绝伦的桃花簪绾住半头青丝,行走间如云霞流动,尽显威仪。
茶楼中的议论声霎时间,消失殆尽,目光随着少女的移动而动。
看不清数目的丫鬟侍卫此刻也全都映入众人眼帘。
茶楼内部,正中镂空,两侧坐满了吃茶之人,说书人站在正中央,原本空荡的地界瞬间人满为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抄了这茶楼的。
少女进入茶楼,高昂着下颚,桃花眸缓缓扫视,一圈过后,如远山含黛的柳叶眉威威一蹙。
站在她身侧的女官上前一步,耳垂上的桃子耳珰亦随步伐而动,在众人一同行礼下跪间张扬问道:“可有人看见礼郡王世子?”
随后,女官从怀中拿出一个青色荷包,提溜着带子悬在半空,只见荷包中心重重往下坠:“帮郡主找到郡王世子者,得此荷包!”
因清河郡主到场安静的场所,瞬间又热闹了起来。
“礼郡王世子出门了?”
“那我不是赚了!”
“你还关心这个,没看见那丫鬟手中拿着的荷包吗?看那重量,起码这个数。”有人暗自同身旁人比划,可惜他不知道郡王世子在哪,不然这银两,他赚定了。
清河郡主果真堆金积玉。
“不懂不要瞎说,那是女官,正六品呢!”
“什么!正六品?我科举为官都不一定有正六品!”
“别看人是女子,可不比男子差,郡主身边一应事务都是她在处理。”
“……”
包厢内,国字脸忙推开房门,走到围栏处,大声嚷嚷:“郡主!世子就在竹隐厢房内!”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茶楼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连吃茶声都停了。
所有人抬头看向二楼倚栏挣钱的国字脸,随后又将目光落在那关上的竹隐包厢,空气骤然安静,所有人面面相觑。
“可真?”清河郡主张流徽美目一抬,终于出声,浅浅淡淡,如风过耳,却又让人不敢轻视。
“真的,郡主可上楼一观!”
国字脸马不停蹄地下楼,将自己主子抛掷脑后,殷勤带路,谄笑的模样与正派的脸丝毫不搭,尤其是那身腱子肉,却没人笑话他,只有对他挣了大钱的羡慕。
萧共秋看着大敞的房门,没的笑了,他可还记得工钱是由谁发的?
叹息一声,垂头看了眼衣着,红袍有些毛躁,胜在整洁,压下心中的情绪抬步往外走,心中却是松快的,她来了,这人今天他抓定了!
等郡主上楼,大堂内的人才如梦初醒,有人酸溜溜道:“要是是我知道就好,我定比他服侍得还要周到!”
“你们说世子又怎么惹郡主了?爵位才没多久,是想连这一辈的爵位也丢掉吗?”
“郡主派头真大,连身边的女官用的都比你我的强。”
“要不怎么能让礼郡王丢爵位呢?”
突然有人发问: “刚刚那出声的你们知道是谁不?”
“我看着像萧少卿身边的小厮,之前好似看见他跟在萧少卿旁边。”
话音刚落,就有学子站起身,满眼放光走过去,抓住那人双肩,将学子立身归束的规矩丢到一旁,问:“兄台此话当真,真是萧少卿?”
“若是萧少卿,那郡王世子定是犯了罪。”
“是也!”
“有郡主在,世子跑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02 郡主尊贵
张流徽细细打量眼前身着粗糙公服的少年,眉眼修长疏朗,鼻梁挺拔,双唇抿成线。
身无长物,贫困成疾,好在那张脸生得不错,难怪深受京中女子喜爱。
一般官宦之家,最爱的便是下榜捉婿,思及三年前那场捉婿热潮,张流徽看眼前之人宛若看到了什么有趣之事,生得这样好看的状元郎,竟到了如今都还未婚,何其怪异。
萧共秋微微垂眸,后退半步,拱手行礼道:“下官见过郡主。”
双手因用力,微微发白。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注视,萧共秋绷紧身子,呼吸都放轻了。
瞥见起絮的衣摆,他耳垂逐渐发红,僵直在那,直到一声淡得不能再淡的声音传来,这才起身,不过他依旧垂着眼眸,不敢直视。
“啊——”
一道女声惊呼,随之而来的是细微的砸地声,张流徽怒气冲冲,一手搭在腰间的玉柄上,在门被她踹开的时候,将其抽出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砸到屏风上,瞬间,崭新的漆雕屏风倒下,露出里面跪地的薄纱女子,以及小心翼翼将衣襟扯上,微微侧头瞥向敞开窗户的歌女。
“跑得倒是快。”张流徽快步走到窗边,看街上恨不得四条腿跑路的张旭,嘴角一勾,冲外面不明所以的百姓大喊:“谁帮本郡主抓住那猪狗不如之人,得白银百两!”
国字脸站在他主子身后,低头打量自身都快补成百家衣的衣服,又瞥见自己主子洗得微微泛白的公服,不动声色上前半步,小声道:“大人,郡主好有钱。”
听到声,萧共秋不得不再次看向自己的公服,因外出办案常有摩擦,穿的都是以前的旧公服,身上这件已经是旧公服里比较新的了,其他官员会花钱再找礼部多制几套,以便更换。
他…也只有他们寒门学子家中清贫,只能把旧服拿出来穿了又穿。
倚在窗前的少女身上随便一个饰品,都够他数年开销了,萧共秋眼神瞬间暗淡,嘴角微微下撇。
不消片刻,就有两个衣衫褴褛,头发乱成鸡窝状的乞丐率先抓住张旭,抓着张旭蹦蹦跳跳好不高兴,于人群中大喊:“我们抓到人了!银子是我们的了!哈哈哈哈哈……”
可怜张旭,似惹了众怒,不知被捶打了多少下,现如一滩烂泥般一上一下。
张旭被拖着往回走,瞬间清醒过来,当即挥舞着胳膊一边挣扎,一边对旁边木着的侍卫骂道:“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没看见你们主子我被抓了吗?把这些贱民抓走!抓走!”
“快放了我!不然我让我爹杀了你们!”
“知道我是谁吗?”
“……”
一旁的侍卫僵硬着脸,‘护送’两名乞丐将自己主子送到张流徽面前。
只要世子不死在他们眼前就算完成任务了。
他们只是拿钱办差,不是想要命,没看见楼上郡主的鞭子已经蠢蠢欲动了吗?
世子都斗不过,何况他们平头百姓,再说,他们也看世子不爽很久了。
他们已经很收敛了,脸部紧绷不敢动一下。
就在厢房下正对的位置,两名乞丐仰头咧嘴笑:“郡主!人抓到了!”
“豆蔻。”张流徽淡声吩咐。
豆蔻就是清河郡主身边的女官,此刻她穿着橙色官服到了楼下,从荷包里拿出百两银票,与两名英雄银货两讫。
身边跟着的侍卫也很熟捻的上前,接过货物,拖着回了包厢。
至于乞丐的银钱是否会引来杀身之祸,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要是真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郡主又可以练鞭子了。
一出好戏结束,围着的众人一一散去。
张旭的侍卫站定在茶楼外边,眼睁睁看着主子如同货物般被拖了进去,其中一人小声问:“我们现在…该如何做?”
厢房里已经被清理干净,破了的屏风也被随身丫鬟换上新的,紫檀雕花牡丹纹的桌椅,平整的桌面上已是香气缭绕,丫鬟手持玛瑙茶盅侯在一旁。
郡主坐的椅子铺上狐狸皮毛,柔软舒适至极。
国字脸瞠目结舌,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萧共秋攥紧手指,立在张流徽一旁,弓腰低声道:“等会儿还请郡主饶了世子一命。”
怕被误会,他立刻又解释:“世子身上还有命案未结。”
一直敞开的包厢门外,一人如同死狗般被拖了进来,张旭被人一扔,毫无怜惜,他无力地倒在张流徽面前,往日矜贵公子模样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