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好嚣张_拾伍拂春【完结】(7)

  刚张开的嘴瞬间变成了惨叫,礼郡王再次疼得瘫倒在地。

  张流徽先是一愣,又一次颤颤巍巍地后退几步,贴身女官南星连忙上前将她扶住,她这才站稳身子,抬手颤抖地指着再一次因为疼痛倒下的礼郡王,小脸上写满了伤心:“王叔竟要这般对侄女吗?侄女自问不曾做错任何事,王叔这是要学那市井无赖之人碰瓷不成!”

  趁人病要人命,张流徽纤纤玉指捂住那张楚楚可怜的脸颊,偏头低声哭泣,边将礼郡王一府人这些年犯下的桩桩件件尽数抖落。

  每当礼郡王想忍痛开口辩解,佩兰就会精准地用桃花瓣袭击他的腿部,让他只能发出阵阵惨叫。直到那一篮子里的桃花被她掐完,佩兰不太好意思的拿出一锭银子放在那儿,随后面不改色盯着眼前哀嚎的礼郡王。

  偷看的百姓只能看见礼郡王要起不起,听闻张流徽所说更是怒火中烧,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在夜市一角买水饭的萧共秋见此景,也跟着松了口气。

  双腿被袭击无数次的礼郡王开始磕头,顾不得体面,任由额头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露出点点血迹:“王叔不求你什么,只求留旭儿一命。”

  “礼王叔,留他一命,那被他残害的百姓呢?是他们活该吗?”张流徽装不下去了,她太生气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之人?

  她盯着不断对她磕头的礼郡王,唇线紧绷,透出一股不赞同的怒气:“你家中子侄数十人,那些百姓呢?家中又有几个孩子,将一个孩子养大何其不易?”

  不说张流徽,一般的百姓也知道礼郡王儿子甚多,不过嫡子只有张旭一人。

  张流徽也不遮掩,精致的眉眼染上怒气,忍不住拔高音量:“今日本郡主就用这御赐打鞭,替皇室清理你这等败坏皇室名声的人!”

  到了这时,张流徽也没忘记今日秦夫子的教导,一边回忆一边练习,将那御赐的打鞭挥舞的虎虎生威,引来一阵叫好。

  只有礼郡王一人的惨叫声夹杂在其中,显得格外凄厉。

  萧共秋含笑看着这一幕。

  国字脸只觉得大人有病,这有什么可笑的。

  暗处,太子早已伫立许久。

  见张流徽一腔怒气竟要把礼郡王往死里打,顾不得隐藏,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她握着鞭子的手腕:“清河,先住手。”

  张流徽怎么也不能背上当众将长辈鞭打致死的丑闻。

  张流徽脸色一片涨红,那双平时总是清丽的双眸也染上了几分愠色,她自然明白太子哥哥的意思,将鞭子缠好,愤愤道:“太子哥哥,定要严惩他,我看他这一代的爵位没了才好,一点贡献都没有,全是蛀虫!”

  “放心,本宫明白。”太子面对张流徽自然温柔,余光瞥过跪拜行礼的百姓,当即沉声下令:“本宫已知晓礼郡王一家所犯罪行,今日便会上禀皇上,诸位若是亦有冤情,可…”

  “下官参见太子。”萧共秋适时出声,快步来到两人面前,神色清正,语气恭敬却不失原则:“此前郡王世子一案已由大理寺接受审理,不知礼郡王此番滋事,可否也交由大理寺,依律处置?”

  太子抬眸,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年。

  这便是父皇近日屡屡夸赞的大理寺少卿萧共秋?他打量得仔细,很是好奇,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他那怕麻烦的父皇,不动声色地护了三年,甚至于在考虑招他为郡马。

  是然,这三年若没有宣和帝暗中照拂,以萧共秋这般刚正不阿、不懂圆滑的性子,怕是早已在官场倾轧中,悄无声息地泯灭了。

  太子沉吟片刻,颔首道:“风藤,你亲自押送礼郡王随萧少卿回大理寺,听候发落。”

  “下官定秉公办案,绝不徇私!”

  作者有话说:

  水饭,州桥夜市源自于《东京梦华录》。

  ‘水饭’是宋代夜市中极具人气的解腻小吃,有点类似于现代的醪糟,还可与冷饭混合,也有冰镇食用的,堪称‘宋代版酸奶捞饭’。

  州桥夜市有点类似于现在的美食一条街。

  第5章 05 郡马条件

  不觉间,几日春光悄然而逝。

  月洞门内的庭院,青砖铺地,被下人打扫得发亮,正中是一方汉白玉砌成的莲花池,池底铺着细碎的雨花石,锦鲤曳着金红的尾鳍在荷叶下穿梭,池边也种满了花草,风过便漾出沙沙作响声。

  东角载着两株合抱粗的古槐,浓荫蔽日,树下设有一张紫檀木圆桌,桌上摆放着汝窑茶盏,张流徽正坐在这,倚在梨花木软榻上,青丝松松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一支碧玉簪斜斜插入,指尖纤长白皙,由南星几人为她细细地涂着蔻丹。

  蔻丹用的是院内新开的凤仙花捣的,挑的是花瓣最艳、汁水最足的那几朵,染得指尖莹润透亮,透着一抹娇俏的红。

  “郡主,这几日奴婢日日出门听书,您是不知,人们都是怎么说那日的场景的。”南星一边小心翼翼地替她描着指甲,一边压低了嗓音,眼底满是兴奋,卖着关子,可实在忍不住,还未等张流徽出声,自己就主动交代了:

  “那日,天光大暗,只见郡主一鞭将那恶贼抽下马…恶贼竟是那礼郡王…最后,恶贼被捕,天光大亮,神明降世,金色的霞光照亮了在场的众人…”

  张流徽闻言,也忍不住地抽动了下嘴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掠过一丝无奈,都给添成什么样了。

  哪怕早知京中之人会传得很离谱,但这般离谱的,她还是第一回 见。

  南星不语,认真涂抹蔻丹,没瞧见她的神色,只一味的将自己在外听到的说给郡主:“茶楼内还有没在场的人问呢,说‘那日哪儿来的天光大亮’,当场有人反驳‘只因你未在场,自然不可得到赐福,听说桥头那家胡饼店老板的傻儿子,就得到赐福最后好了!’那人还怕别人不信,拉过一同来听书的友人,问其可真,友人答‘自然,我早年中举,身子就差了些,那日过后,我身子强健了起来,劈柴挑水等不在话下。兄台若是不信,我给你看看’…”

  张流徽唇边的笑意渐渐敛去,唇线紧绷,这都什么跟什么,她还有这样的能耐,她怎么不知。

  南星终于弄完最后一根手指,放下工具,拿起茶壶为张流徽斟了热茶,又接着道:“后来不知怎么,整个茶楼就变成了比谁得到的赐福最多,一个个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南星摇摇头,一张小脸上满是满是匪夷所思,若不是当日她也在场,怕是真要信了这些满口胡言乱语之人。还有中举的举子呢,这样的人最后要是当官了,不知会有多少的冤假错案。

  天冬蹲在张流徽脚边,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不轻不重地捶着她的小腿,闻言立刻接话:“奴婢这几日去了大理寺外,萧少卿见奴婢是郡主的人,还特地让奴婢进去听。”

  “郡主你可不知道,这几日大理寺忙得彻夜办公,每一人眼下都是乌青的,甚有人没时间洗漱修正,胡茬都冒出来了,数不胜数的百姓来状告礼郡王一家,不止有礼郡王、郡王世子等人,连那些小妾的远亲都狐假虎威,害了不少人。”

  天冬松开拳头,五官乱飞般做了个表情,“大理寺的官员们,都成这个样了。”

  在场的几人,纷纷笑出声。

  良久,张流徽止住了笑声:“天冬,你这可是败坏人大理寺的名声。”

  当朝选官,可不仅要学识,样貌也不能太差,至少要五官端正,天冬方才那做法,连最基本的五官端正都没了。

  “哎呀。”天冬被几人笑了,只能瘪瘪嘴:“奴婢说的都是真的,不过萧少卿还是俊的,在一众胡茬中,他依旧干干净净,不过眼下的乌青比任何人都重,奴婢都感觉萧少卿要交代在那了。”

  “萧少卿那是有玉树之姿的称呼,若不是俊得过分,怎么这么多小娘子都喜爱?”

  在场的都是从小跟着郡主的,三年前那场捉婿热潮,他们跟着郡主看了好一出大戏。

  月见仰着笑脸,“三年前要不是郡主,萧少卿早就被捉婿成功了。”

  几人又笑了起来。

  直到没声了,天冬才继续方才的话题。

  “整个大理寺全是百姓,门口都被挤满了,奴婢听说还有人从京城外赶来的,黑压压一片,全是来状告礼郡王的。”

  天冬越说越激动,小脸红扑扑的,自从跟了郡主,她们的日子过得都不错,见恶人有恶报,心里别提多痛快了,“萧少卿还上报了此事,听闻已经派兵护送百姓进京告状。”

  月见正在旁边剥橘子,闻言立刻插嘴:“奴婢昨日瞥见大理寺整理出来的罪状,厚厚一沓,怕是能铺平整个州桥夜市呢,这还没完,不停有源源不断的百姓前来呢。”

  三人一人一嘴,说得热火朝天,张流徽始终靠在软榻上,没怎么出声,却将外头的事情知晓得一清二楚,虽有些离谱荒诞,却都处处透着她的影子。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豆蔻领着一群宫女,捧着衣衫款款走来,身后的宫人们手里都拖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衫,色彩艳丽,做工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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