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还是因为来迟,死了几个身弱的村民。
对此,莫云带着神医门的人,一一给整个村子的人看诊,调养身体。
好巧不巧,刚处理完青霜蛇后续事件,南星就接到了张流徽的令。
截杀周镇远。
作为在尸山血海中成长出来的将军,可不是什么善人,尤其是他背叛了大昭,背叛了心中的信仰,他的底线会一步步降低。
拿下叛军,他也能用那些不明所以的人,逃。
但,想要逃,也得离开大昭才行。
大昭境内,他人人喊打。
离开大昭首先也得离开苏州。
如今整个苏州都在她的掌控内,张流徽想不到他一个人还能怎么逃。
他背后的主子会帮他吗?
周镇远害了他儿子,很难说了。
万一那人儿子多,无所谓呢?
小号废了,再练小小号不就行了?
南星等人找了周镇远许久,一路跟着人都快出苏州了,也没发现有人接应。
天冬拧着眉,压低嗓音:“是我们被发现了,还是周镇远真成了弃子?”
被她们讨论着的周镇远,此刻带着草帽,贴着大大的络腮胡,身上是从一个农户家偷来的粗衣,如果不是佩兰即时射出一道暗器,那家农户就被周镇远杀死了。
而他的手中还牵着一个小童的手。
小童只有五岁左右大,是一家逃灾难民家中唯一剩下的孩子。
南星等人赶到时,已经迟了。
周镇远杀了那一家子,只为了有个小童好掩盖自己的身份。
小童亲眼瞧见自己家人,被周镇远一刀抹了脖子。
父母爷奶都挡在小童身前,可周镇远本来就不会杀了她。
此时的小童沉默寡言,就这么愣愣的被周镇远牵着走进一家破败的落脚店。
这种脚店深查并不严格,给钱就行。
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的人,见到有人进来,放下拨算盘的手,食指轻推身边搂着她的魁梧大汉,粘糊糊道:“干什么干什么,没见着来客了?还不去招待~”
魁梧大汉面容干净,却是一脸的凶相。
也不怕有人,凑下去在老板娘上亲了一口,不知说了什么,惹了老板娘笑得更加开怀,这才板着脸过去问:“住几晚。”
周镇远面色平静:“一晚。”
“几间房。”
“一间上房。”
魁梧大汉抬眸扫了眼,伸出手拿了一间上房的钱,这才将房门钥匙扔了过去,毫不意外,周镇远稳稳接住。
“上楼最左边那间房。”
周镇远牵着小童的手,上楼了。
南星看着天色大亮,低声道:“我们是郡主的近身女官,周镇远想必知道,让茱萸和竹樾扮做夫妻去。”
茱萸和竹樾都是佩兰手下暗卫,身为暗卫,自然没几个人见过。
且两人面容貌美俊朗,看着就好骗,做这种事最为合适。
佩兰看了过去。
茱萸和竹樾都冷着一张脸。
不是对对方的不悦,是,这种事每次都是他们。
身为暗卫,最不需要的就是露出合适的表情,说合适的话,偏偏每次做这些事,都得做些不擅长的事,两人很痛苦。
但他们没有反驳的权利。
去成衣店买了身一看就很夫妻的衣服,两人换上,茱萸又给自己梳上妇人髻,还去妆容店化了一个娇弱的妆,而竹樾已经很熟练拿出一个荷包挂在腰间,又拿出一根茱萸式的发簪,直给人扎进脑袋里。
面色毫无波动。
茱萸也板着一张脸,任由竹樾给她簪发。
竹樾这人长得不错,人也不错,但没人会爱上同事。
还是这种被迫出任务的同事。
两人最狼狈的时候,都被对方看去了。
已力竭。
茱萸簪很巧妙的粗糙,竹樾特地找人做的,就是要粗糙的。
差点没被摊贩追着打。
出妆容店的瞬间,茱萸挽上竹樾的手臂,两人离得近,茱萸露出甜蜜的笑,竹樾露出幸福的笑。
茱萸微笑:“夫君,你说离开苏州,我们再去哪儿看铺子?”
竹樾领着人来到一家糕点铺,指着那桃花糕,道:“老板,要一盒这个,我家娘子最爱吃。”
说完,这才低头回茱萸的话,嗓音温柔:“你想去哪儿?各地家中都有产业,想去哪儿都行。”
茱萸笑意更大,隐在臂间的手死死掐了竹樾一把,她最讨厌桃花糕!
竹樾面色不改,在老板恭维他们夫妻甜蜜时,笑容更大。
甜蜜吗?
每次这种任务结束,两人都要死战一次。
打得两败俱伤,在床上躺一个月的那种。
如果是,那确实很甜蜜了。
两人一路甜蜜到周镇远所在的脚店。
为了展示财力,竹樾站在门口,四处看着周围,最后指着脚店,朗声道:“娘子,你说这里适不适合做一家食肆?”
茱萸应声喝道:“可……夫君,此地地处偏僻,做食肆是不是……”
竹樾摆摆手,在茱萸耳边大声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有钱人家的都爱养外室,那是能带到正经地方去的吗?若是在这里有一家环境清幽的食肆,还私密,你说……”
隐在暗处的南星实在不懂,这两人哪儿来的这么多戏。
每次出任务要死要活的,但真出任务的时候,偏偏又特别兴奋。
而且,这两人还能想到一块儿去。
佩兰也不懂,虽然是她手底下的人。
这时,竹樾已经揽着茱萸进了脚店,进去后还挑三拣四,最后非常放肆道:“老板,卖吗?”
茱萸:“……”
老板还没发火,那魁梧大汉‘砰’地一锤,那摇摇欲坠的木桌瞬间四分五裂,“你什么意思!”
老板娘捂嘴笑得开怀,昵了竹樾一眼,上前推开气愤不已地大汉,笑得妩媚:“卖!怎么不卖!就是不知……”
老板娘看了眼边上失落伤心的茱萸,勾了唇:“只怕你娘子不喜。”
魁梧大汉大声道:“我也不喜!”
“滚!”
茱萸死死掐了下竹樾,这次没省力。
竹樾疼得脸一白,嘻嘻哈哈道:“来一间上房。”
而茱萸一把甩开人,抬手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飞快地朝着楼上跑去。
竹樾拿过钥匙,提着衣摆追了上去,嘴里还不停道:“娘子!娘子你等等我啊!我错了!真错了!我不是那意思,你知道我的,我就爱你一个,娘子!”
茱萸进了房间,哪儿还有失落?
竹樾进来后她都不带理的,趴在墙上,静心凝神偷听。
然后什么也没听出来。
就这么到了晚上,隔壁才传出声音。
茱萸立马拿起长剑,紧贴在门上。
晚来一步的竹樾只能把位置让给她,抱剑靠在一边。
听到开门声,茱萸把剑扔给竹樾,面无表情地带着哭腔大声道:“我就知道!你要是没养外室,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当初你求娶时怎么同我说的,怎么同我父亲说的……”
‘大吵’一顿,茱萸推开门跑了出去。
她以为是周镇远,没想到是那个小童。
小童呆呆愣愣地,端着一盆看着比她还重的水,双手颤抖,连腿都在抖,直愣愣地朝着隔壁房间走去。
茱萸擦了擦泪,尽可能地让自己看上去和蔼可亲。
“姐姐帮你好不好?”
茱萸强硬接过水盆,再次看过去时,小童还是那捧着水盆的姿势,只是不对焦的眼神从看向前方,变成了看向她。
怪瘆人的。
茱萸一手拿着水盆,一手牵上小童的手。
骨瘦如柴。
几乎没有肉,一捏全是骨头。
压下心中的疼惜,茱萸温柔道:“你住哪儿?姐姐陪你回去好不好?”
小童突然露出惊恐状,看着茱萸瞪大眼睛摇头,“不,不去。”
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尖锐的石头。
“没事的,没事的。”茱萸蹲下把小童抱入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柔柔地安抚她恐惧的情绪。
“姐姐不会有事的。”茱萸将水盆放下,双手握着小童的手,非常的真诚。
在房间内的竹樾握紧长剑,只待一声令下,就冲进去将人拿下。
而脚店外,佩兰已经带着暗卫围上了。
小童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脸色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茱萸心疼,想要刀周镇远的心更强烈了。
牵着小童走到房门口,猛拍木门。
“咚咚咚——”
震耳欲聋。
“开门!孩子才多大,就让端这么重的水,有本事生没本事养是不是?”
“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别不是你偷来的吧!”
“开门!再不开门我报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