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好不容易放晴。要不军规不让擅自离营, 真想上山采点菌子打打牙祭啊。
“你们懂个屁。一个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一个老伙头兵啐了他们几口。
“你们以为每一仗都跟保城似的, 那么好打?这点粮食, 也就够咱们吃到把临城打下来的。
临城之后还有德城, 要想打到他们十年不敢再犯,德城打下来估计还要往南蛮王庭去。”
他年纪大见得多,想着这些,他都替主将发愁啊。
那几个年纪小的倒是万事不往心里搁, 东子甚至还接了句:
“等快饿死了, 陈将军自然能继续在这山里头给咱们找到吃的。”
东子说完这句,为表心中敬意, 还双手合十朝陈涓涓帐篷的方向虔诚地拜了拜。
逗得小马踹了他一脚:“你还真把陈将军当神仙不成?说起来, 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最近守着那堆霉了的粮食干啥呢?”
他可是听兄弟们说了, 陈粮仓库那边三天两头传出巨响,一开始大伙还以为敌袭了。
后面看见陈将军抱着头从仓库逃出来,才知道那动静是她整出来的。
“陈将军就是神仙,尔等凡人莫要放肆。”东子说完, 又拜了拜。
小马、老伙头兵:......
“你们都不知道,陈将军这是在研究神仙水呢。前天她的神仙水还救了我弟北子的命。”
东子说出这句,另外两人总算是不笑话他了, 都催着他赶紧展开说说。
“北子从保城战场抬回来的时候,军医们都说没救了。这地界又湿又热,伤口烂得快,人一下就没了。
但是前天北子剜了腐肉后,淋了陈将军带过去的神仙水,伤口不仅没继续烂,今早我去看他的时候人都精神多了。”
“竟还有这种事?陈将军真是个有大造化的人啊。”老兵感慨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赛一个有出息。
“那可不,我家陈将军以前在京城里头,听说连陛下的命都救过呢!”
午后日头松软,山风穿过几人的谈笑,将那份对陈涓涓的敬慕,悄无声息地播散至军营各处。
......
学好物化生,走遍全天下。
高中老师诚不欺她啊!
陈涓涓熬了好几天,在提纯和复蒸环节炸了无数次锅后,终于把达到消毒标准的酒精给炼出来了。
前天拿去军营给好几个外伤重症试了一下,今天效果检验的时候听说都还可以。
有了这东西,战场上受伤的伙伴们就能多留下来几个了。
虽然受器具限制,目前生产酒精的损耗率很高,但是他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变质的粮食。
与其就此浪费掉,不如物尽其用。
此时此刻,她正在绞尽脑汁画酒精量产SOP,根本不知道军营里已经有人把她传成了神仙。
“陈将军,主帅喊您过去议事。”营帐外有人喊了一声。
“来了。”
陈涓涓拿上刚弄好的图纸,掀开营帐门走了出去。
帅帐里。
清平正对着路青玄摸回来的临城粮仓布防图皱眉,看到陈涓涓进来还骂了句:“怎么一身酒味!”
陈涓涓被她误解,嘴巴直接撇成了一个倒着的括号:
“你要是知道我弄出了什么好东西,你将为你今天的大不敬跟我道歉!”
“别贫嘴了,快来帮忙参谋参谋。”刘岩笑着朝她招招手。
他现在对陈涓涓是真的改观了。
之前觉得她身无缚鸡之力,跟着清平来战场就是瞎胡闹。
后面发现,这小姑娘在一些歪门邪道上还颇有几分才干。
她带回来的那蛊师将最后一只蛊虫给他种下了,保城战场上已经救过他一命。
后来又找到木薯能吃的法子,缓解了军中缺粮的燃眉之急。
最近听说,小丫头还弄出了能救人命的神仙水!
简直就是天宇的福星。
这不,现在不管商议什么要事,刘岩就总想捎上她一起。
哪怕她站在旁边不说话,感觉也能避避邪。
清平指着墙上的粮仓布防图,给陈涓涓简单补充了一下前因:
“我准备今天晚上带着暗卫队去偷粮。可是怎么算,最多也只能带出来三千石。”
临城的主粮仓在城南马厩旁,存粮最多,但守备也最严,想从那里运粮食出来可不容易。
他们最多只能从城西的副粮仓下手,那里存粮少,守军不过百余人。
可是好不容易去一趟,放着那么多粮食带不走,清平怎么都不甘心。
陈涓涓脑子都不带转一下的,直接说道:“那就别搬了。带不走的,全给他烧干净。彼消我长,要是轮到他们开始缺粮,那撑不下去的就是他们了。”
得不到的全毁掉!
路青玄回忆了一下那天看到的主粮仓场景,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主粮仓和马厩全都建在护城河旁边,就算真烧起来,火也很快就会被扑灭。”
“巧了不是。”陈涓涓掏出随身带的瓷瓶,“正好让她们见识一下酒精的厉害?我这几天炼的,应该刚好够你们用。”
“何谓,‘酒精’?”路青玄自认见多识广,可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刘岩眼前一亮:“这可是最近军中传得神乎其技的神仙水?”
神仙水?陈涓涓莫名联想起了某护肤品,什么时候酒精还有这外号了。
不过,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是的,这东西除了拿来给清洁伤口以外,拿来放火也是上品。”
陈涓涓打开瓷瓶将酒精倒在地上,用火折子点燃,整个帅账中央腾一下就烧了起来。
“我不就说你一句,至于烧我帐篷吗?”清平急得把壶里的茶水往地上泼,然后火苗猛一下蹿得更高了。
陈涓涓坏笑:给古人带来一点水溶性液体燃料的震撼。
她抓起几把沙子洒在酒精上,又抬脚踩了一下,轻轻松松把火灭了。
“总之,南蛮人今晚要是敢用水来灭火,将会见到水流到哪里、火就烧到哪里的奇观。”
看到酒精燃烧遇水愈明的场景,在场众人都振奋不已。
刘岩一拍桌子:“干他们!让他们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清平则兴奋地狂揉陈涓涓的头发:“诶我说你这小脑瓜,真挺灵光哈!带上你来打仗确实没吃亏。”
陈涓涓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既然这样,你也别在这里闲着了,赶紧回去再弄多点这玩意儿出来吧。说不定烧完粮仓还能把他们马厩也烧了。”
清平一把把她推了出去。
陈涓涓:......大意了,她怎么就忘了,领导的每一次夸奖都是为了更狠的压榨。
当天晚上,清平带着难死队和军中挑出来的三百精兵,捎上陈涓涓加班加点提纯出来的酒精出发了。
子时初刻,清平三百精兵摸到了城西副仓外围,开始运粮。
路青玄则带着难死队先一步解决了岗哨,潜到主粮仓附近。
那头粮食搬得差不多了,这边难死队就把装着酒精的陶罐砸在了粮垛上。
酒精泼洒开来,刺鼻的气味在夜风中弥漫。
路青玄一支火折子丢下去,火光猛地蹿起,数丈高的烈焰在眨眼间吞没了半个仓房。
南蛮守军从睡梦中惊醒时,火势已经大得无法靠近。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都起来,救火!快救火!”
南蛮兵哭爹喊娘地提着水桶往主粮仓,但那些水泼上去,火反而蹿得更高。
同一时刻,旁边的马厩也烧了起来。马儿们惊得横冲直撞,踩伤了好几个前来救火的南蛮士兵。
难死队功成身退,趁乱逃了出去。
清平勒马站在城外,看着身后毫发无伤的偷粮小队和不远处的熊熊大火,极其嚣张地大喊了一句:
“胡羌小儿,你姑奶奶送的大礼,可还满意!”
路青玄看着她,宠溺地笑了笑。
“快走吧,小心一会他们火都不救先追出来杀你了。”
“哈哈!走,回家好好准备,防着他们回来报复。”
清平一甩马鞭,带着大家撤回了保城驻营。
粮仓被焚的消息和清平的叫嚣一同传到南蛮帅账的时候,胡羌正与帐下诸将议事。
小兵连滚带爬扑进帐中,话还没说完,胡羌手里的马鞭已经劈头盖脸地抽了下去。
等小兵被人血肉模糊地抬出去时,胡羌的怒火才消了一点。
“天宇简直欺人太甚!”
阿姐的仇还没报,又添了今日之耻,胡羌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大王,如今粮仓被毁,咱们可能也撑不了多久了。”
“用你提醒?”马鞭又甩了出去。“传令下去,明天出城,跟他们决一死战。”
吴会想起那日的金光,顶着胡羌的怒火,硬着头皮提醒道:
“大王,天宇军队里那个能挡致命一击的法宝,我们不得不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