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在地上裂开,无数蜜蜂钻了出来,发了疯地攻击南蛮军队和象群。
大象们的眼睛被蛰得半瞎,蜜蜂们还直往他们的长鼻子里钻。
象群彻底失去了控制,连它们的驯兽师都被踩死了好几个。
先前它们怎么屠戮天宇军的,现在就怎么屠杀南蛮人。
南蛮军开始自乱阵脚,拼尽全力控制发了疯的象群。
“真是自食恶果啊。”
天宇军重新振奋了起来。
“南蛮军退了!退了!”
城墙上的士兵们欢呼起来,大声歌颂着陈将军的功德。
陈涓涓望着下面血肉模糊的场景,明明从前最爱臭屁的人,现在却说不出任何自夸的话。
不是圣母心犯了。
只是长在红旗下的孩子,实在太难习惯有这么多人因她而死。
寒意悄然爬上她的脊背。
“这些杀孽,阎王都会算在胡羌头上,你做得没错。”
小水的声音久违地响起,这次却不是在脑海中出现,而是直接站在了她身旁。
她不仅回来了,还重新修炼出了肉身,已经可以直接站在阳光下。
“放心,我用了障眼法。别人看不到我,你也还像从前一样直接在心中与我对话即可。”
“你终于来啦。”
盼了这么久的人终于出现了,可陈涓涓还是高兴不起来。
“是的,境界到了,答应你的事情可以做了。”
“仗还没打完,再等等,留着它,说不定还有用。”
“好。需要的时候你随时叫我,接下来,我随时都在。”
小水没再说话,陪着她在城墙上伫立良久,才缓缓散去身形。
此次大战,天宇跟南蛮两败俱伤。
若要论起来,还是天宇这边伤亡更惨重一些。
不仅死了两万弟兄,主帅也受了重伤。清平在听说保城守住后的那一刻,就彻底昏了过去。
陈涓涓在病榻旁,握着清平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陈将军,主帅昏迷前留了话:仗还没打完,在她醒过来之前,由您暂任全军主帅。”
“全军主帅?我?”陈涓涓指着自己,一时间难以置信,“刘将军不是还好好的吗!”
开什么玩笑,她杀只鸡都费劲。
“好好干吧。”刘岩拍了拍她的肩,“除了殿下以外,包括我在内,大家一致推选您代主帅一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又怎么了啊!
“陈帅, 伤兵太多了,伤兵营已经安置不下了。”
“让军医们根据大伙儿的伤势轻重,重新分配。没有全天看顾必要的兄弟先回自己营帐, 不要占用伤兵营位置。有意见的直接过来找我。”
“是!”传令兵甲退了下去。
“陈帅, 止血的伤药彻底告罄了,怎么办?”
“传我令, 让军医带着木薯小队上山,看看有没有能先应急的草药。
再让郭老大他们帮忙运些回来。账先赊着, 他要是不同意, 让他来找我, 我跪下来求他。”
传令兵乙:“......是。”
“陈帅, 这次伤亡的兄弟太多了,之前的队列需要重新排布吗?”
陈涓涓急眼了:“这个去找刘将军啊!他只是瘸了条腿又不是晕了!赶紧让他起来干活!”
她不好过,刘岩也别想好过。
“是!”传令兵丙领命退下。
“陈帅!”营帐外又有人喊了一声。
“又怎么了啊!”
陈涓涓崩溃得开始薅头发了。
......
人们都说,能力越大, 责任越大。
却没有人告诉过陈涓涓, 在能力不够的时候,突然扛起那么大责任应该怎么办?
陈涓涓一边机械地应对各项事务, 一边沉浸在不可置信中。
太荒唐了。
她多想跟“996”换个神医技能, 直接把清平救醒, 让她自己来面对这一切。
可她现在是十二个时辰都有可能要处理突发情况的主帅,一个时辰都晕不得。
更何况清平这次是□□的物理伤害,不是什么化学伤害。就算是华佗在世,估计也没办法一下子就让她从床上起来。
作为一军主帅, 她不仅要处理营里各种急事,还要想办法应对南蛮下一次进攻。
这次交战,天宇的战力只剩寥寥的四万余人。南蛮那边据刘岩估计, 应该还有六万之数。
兵力悬殊越来越大,他们用来对付象群的办法,也不适合面对面遇上它们时使用。
毕竟若在近战之下,那些全都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办法。
职场法则第八条:当你的能力搞不定眼前需求的时候,就要学会向上提需求。
于是乎,陈涓涓放弃苦思冥想,将南境的战况和求增援的愿望八百里加急传回了京中。
奏报送到御书房外时,昭庆正拿着一只银簪子发呆。
石城之外,陈涓涓跌落在季长东怀里的那一幕,反反复复在他脑中浮现。
既然她已经有了心上人,那他便不好再打扰。
在宫人进屋前,昭庆迅速将簪子重新收回袖中。一起深藏的,还有他不敢外露半分的隐秘心思。
“陛下,南境的八百里加急。”
南境?
昭庆展开奏报细看,眉头越拧越紧,足足看了两刻钟,才把折子搁下。
天宇兵伤亡惨重,仅存四万余人。
清平重伤,陈涓涓由全军推举暂代主帅一职.....
消息在京中不胫而走。次日早朝,弹劾清平和陈涓涓的折子便如雪花般满天飞。
又有那些杀不干净的老顽固跳出来,义愤填膺:“清平长公主以女身统兵,督战不力,才导致今番大败损兵折将。岂可再让另一个女子任主帅?”
其他人虽不言语,但脸色也不好看。南境本就兵力吃紧,此战一败,再想补上缺口,难如登天。
主战派还想硬着头皮打下去。
“臣恳请陛下另择良将,接管南境!”兵部侍郎出列,陈词激烈。
昭庆最烦听的就是这些论调。
他的妹妹、他喜欢的女子,为了家国大义冲在最前面,这些人什么忙都帮不上,就只会在背后捅刀子。
他阴阳怪气地笑了下,而后回了句:“那不如你去?”
兵部侍郎哑火。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谁接谁倒霉啊......
主和派则趁此机会狂打退堂鼓。
“臣恳请陛下下令停战。”户部尚书出列,“朝中如今已无余粮可调往南境,若此战再拖下去,恐粮草供应不及;若是增兵强攻,北方边防必定空虚!”
“陛下,此时绝对不宜停战!”
满朝文武吵作一团。
无兵可增,无粮以继。两座大山压在昭庆心头,怎么推都推不翻。
众臣的喧闹在昭庆耳边团团绕,却又像远远隔着一层水雾,他努力甩了甩头,怎么都听不真切。
“陛下,陛下?”内侍在旁边小声提醒后,昭庆才勉强将意识拉回笼。
回过神来时,满朝文武已不再吵闹,全都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有担忧、有急切、有愤怒。
这些天为了这一仗,他一个好觉都没有睡过。他尽力了、清平也尽力,所有人都尽力了,可还是换来如今这个下场。
如果这已经是这条路的尽头,那不如,便换一条路走吧。
他不想管什么日后的别国围剿了。此时此刻,他只想要妹妹赶紧回来养伤,想让她......们平安回来。
最后,昭庆忍痛作下了决定。
事情以田爽作为使臣,带着加盖玉玺的求和国书出发南境结束。
下朝后,沈熹微和季长东走在出宫的甬道上。两人皆是一言不发,沉默地走了好一段路。
等到四下无人,沈熹微苦笑道:
“你说,小涓儿要是知道自己苦等的‘援军’是一纸求和国书,会怎样?”
“我会让她在使臣到来前先知道这个消息。”
季长东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脚步稳健。
“她若想放弃,我便陪她丢下这个大烂摊子,退隐江湖;她若还想战,我便陪她一起,告诉所有人什么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
季长东告了一个长长的假。
从京城到南境,换马不换人,跑了整整四天,终于在一个黄昏抵达了保城。
“军营重地,闲人免进!”守城的兵不认识他,直接拔刀拦住。
陈帅说了,最近是多事之秋,必须严防死守,谨防敌军的探子混进来。
“中书舍人季长东,求见陈将军,劳烦小兄弟代我通传一声。”
京里来的大官?可怎么是这么一副狼狈模样?
两个守城兵对视了一眼,倒也懂得变通。他们先是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若此人真是大官,他们客气点才不会让陈帅难做。
而后,便由他们其中一人领着季长东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