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这一侧进去便是伤兵营,入目所及虽然全是伤员,但这里的情况并没有京中传得那么糟糕。
担架在各个营帐间往返,伤轻一些的倚着刀鞘坐成一排,等着包扎,大家脸上没有愁苦,一派平和。
远处的伙房炊烟袅袅,正在准备晚食,空气弥漫着一股薯类的清香。
这些,便是陈涓涓治下的兵。
帅帐的地上全是废纸,其上写满了陈涓涓这几天绞尽脑汁想的各种办法。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就只能强行开外挂了。
这几天她已经隐隐有了两个想尝试的方向,可一旦开始试验,她就得像画女院设计图一样,反反复复昏睡一天。
一天也不一定够。
时间、人手,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是很奢侈的东西。
路青玄在那一仗后,再也没有回来;清平现在偶尔能睁一会眼,可昏迷的时间还是要长得多。
刘岩忙得跟个陀螺一样到处转,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所以,当士兵领着季长东走进她的营帐时,陈涓涓惊喜得从案后弹了起来。
“季长东!怎么来的是你啊,陛下派你来的吗?”
季长东连骑了几日马,此时脚下虚浮得厉害,被她跳上来撞个满怀后下意识托住了她膝弯,原地转了小半圈才卸掉冲劲。
一旁的带路守兵嘴巴都快塞得下一个鸡蛋了,不是,原来他领进来的是主帅夫君?
季长东刚偏头想对他说点什么,他就很有眼力见儿地弹射了出去:“您们聊,您二老叙叙旧。”
他快步跑出去,得赶紧把这个惊天大八卦告诉兄弟们才行。
营帐里没了外人,季长东没有寒暄,径直说了最要紧的事:“求和国书已经在路上了。”
陈涓涓原本挂着的笑瞬间淡了下来:“什么意思?”
“朝中无兵可增,无粮可继,陛下顶不住主和派的压力。田爽带着使团出发已有四日,最多再有五天就会到达保城。”
季长东双手搭在陈涓涓的肩上,直直望入她的眼睛。
“我来就是想先问过你,这仗,你还想不想打?”
“当然要打!如果就此放弃,路青玄和那两万弟兄,就都白白牺牲了。”
陈涓涓没有任何犹豫,她绝对不可能在这一刻放弃。
“我已经想到了两个致胜的法宝,现在,我需要你帮我用最快的时间把它们做出来!”
......
那天晚上,季长东在陈涓涓的营帐外守了整整一夜,营帐内的烛火也一夜未熄。
陈涓涓醒醒睡睡,趁着两分钟技能时间狂画图纸,时间一到又直接昏睡在一堆稿纸里。
期间若有人前来禀告要事,全都由季长东代为处理。
一开始大家还颇有微词,觉得这个男人是来篡陈帅的权的,也十分担心陈帅在里头的安危。
有几个人不管不顾掀开帐门看,只见陈帅有时忙得完全没时间搭理他们,更多时候是躺在一堆纸上呼呼大睡,他们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而且这个京城来的中书舍人,处理军务确实有两把刷子。
大家便也渐渐不闹了。
“嗐,我说你们就甭瞎操心了。陈帅就是累了,让她小夫君帮着顶一顶。我昨天可是亲眼看见了......”
“是那个连中三元的季长东?倒也配得上咱们将军。”
......
一夜过后,主帅夫君协理主帅坐镇的消息在军中传了开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她在军营搞研发
这天晚上, 陈涓涓跟“996”拉扯了无数回合。
最后终于以“开创新战争时代”的名头,成功哄着“996”用25分换了四次锻刀技能和一次化学技能。
“996”只觉得听得云里雾里,再回过神来时总积分已经只剩下可怜的50多分了。
它是谁?它在哪?“996”疯狂尖叫, 而陈涓涓已经能做到习惯性忽视了。
爆肝十分钟, 昏睡十小时。
第二天正午时分,陈涓涓顶着一个鸡窝头走出了营帐, 怀里还抱着厚厚一沓图纸。
季长东一直支着个椅子坐在外面,虽然看起来精神状态尚可, 但眼下的淡淡乌青却瞒不过人。
“辛苦了。”
他们异口同声说了一句, 然后皆是莞尔一笑。
季长东伸手理了一下陈涓涓的乱发:“都搞定了吗?”
“嗯嗯, 图纸和配方画好了, 现在就差投入试验了。”
“咱们现在用的刀都太轻,刃口角度也不对,所以砍在象皮上连道印子都留不下。”
陈涓涓从怀里那沓图纸里,从中间抽出一张仿唐代陌刀画的图样, 跟季长东详细地解释了一番。
“你看这款新设计的, 刀身加长三成,刃口也改成了斜角, 这样将士们在劈砍的时候会更好受力。”
说完外观, 陈涓涓又掏出了一张详细记载锻造方法的纸。
先以灌钢法铸造刀身, 千锤百炼以后再对刃口进行特殊处理,保证这把刀能在劈砍的过程中不会折断。
为了不让自己在技能失效后抓瞎,陈涓涓将淬火温度、夹钢层数和回火时长全都在纸上标注得清清楚楚。
“我打算特制一批这样的刀,专门用来对付他们的大象, 如果后面能够量产再考虑全军配备。”
这款刀在唐朝可是赫赫有名的战争杀器,骑兵队遇上陌刀刀,往往只能落得一个“人马俱碎”的下场。
在这样的冷兵器时代, 陈涓涓想不到比它更有可能起作用的近战武器了。
季长东一张张翻阅陈涓涓连夜画出来的图稿,越看眼睛越亮:“涓涓儿懂得可真多。”
陈涓涓被夸得心虚,最后只能打着哈哈说道:“我们那里人人都懂这些。”
于是乎,陈涓涓的神秘老家在季长东心中的地位,再次拔高了一个等级。
他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那里会不会其实就是传说中的仙境,只是涓涓儿身为神仙而不自知。
毕竟在她的描述里,她们家乡的人已经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陈涓涓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动,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不过这个东西目前还只停留在理论层面,我还得找几个手艺精湛的铁匠一起试过才知行不行。”
毕竟陌刀就算在现代也是只能在记载上看见的东西,“996”给的锻造方法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近战神兵有了,当然缺不了远攻利器了。陈涓涓继续抽出最底下一张配方:“这个,是火药。”
季长东扫了一下那几行字,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原料:“好像跟我们平时烟花爆竹用的似乎有些类似?”
陈涓涓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这个配方,心中还是有些纠结。这个东西一旦问世,那就是她亲手把这个世界的战争推向了一个更残酷的境界。
“比那个威力大一点。具体用在什么地方我还没想好,先看看能不能做出来吧。”
虽然心还犹豫不决,但脚步不能就此停下。
“火药需要在山里反复调试,我如今不能离开城中太久,可能需要交给你来研究了。”
“行,我这就去。”
季长东二话不说就准备开干,被陈涓涓拉着袖子一把扯了回来。
“急什么!你一晚上都没睡呢,不适合搞这么危险的研究,先回我床上休息一会吧。”
“可是......”季长东还想挣扎一下。
“哎呀,没什么可是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
陈涓涓一将把他推进了营帐里,然后随手招来不远处一个小兵。
“帮我看着他,两个时辰内不许他走出这里。”
“得令!”小兵看了眼陈涓涓,又往帐篷里瞟了眼,笑得贼兮兮的。
没想到,陈帅还喜欢搞强迫啊!
陈涓涓被他笑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职场法则第九条,在不影响工作进度的情况下,永远不要浪费脑细胞去揣测同事在想什么。
于是乎,她卷好图纸就去了城中临时征用作兵器作坊的几个大铁匠铺。
真没工夫陪他们闹了。
......
陈涓涓亲自造访兵器作坊,吓得几个正在歇午的老铁匠们一阵哆嗦。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兵器出了什么问题,她老人家亲自来问罪呢。
待他们看到她带来的图纸以后,仅剩的一点困意也荡然无存了。
“妙,真是太妙了。”一个老铁匠抱着图纸如痴如醉:“这绝对会是一把绝世好刀!”
另一个铁匠看着详细锻造法的记载,指着几个字发愁:
“陈帅,别的我都能看懂,可是这‘温度’是何意啊?”
陈涓涓:......百密一疏。
她嘴唇哆哆嗦嗦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问得好啊。”
她该怎么跟这些古人解释温度是什么意思呢?水烧开是100度,其他温度按照这个标准类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