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点太抽象了。
就因为难以把控的温度,哪怕已经有了详细的图纸和锻造法,兵器作坊的炉子还是烧了几天几夜没有停过。
陈涓涓领着大家试了又试。
在大家一起潜心研究的过程中,铁匠们发现:每次他们有什么问题,陈帅总是不会立刻回答。
往往都是攒了好多个以后,才突然一口气给他们答完,然后就要倒头睡上一个时辰。
乖乖,打铁炉旁边这么热的地方都能睡着,难怪人家是主帅呢,就是跟他们不一样!
铁匠们轮番上阵,陈涓涓则除了两回原地倒头就睡以外,一直没合过眼。
四天后,第七版陌刀终于做了出来。
陈涓涓把它架在试刀台上,对着底下垫了三层的牛皮一刀劈下。
刀锋过处,三层牛皮齐齐断开,断面平整得像是被人用剪刀裁开的一般。
“简直是神兵啊!”
年纪最大的老铁匠伸出布满茧子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
“陈帅,可想好要给它起什么名字了?”
“陌刀”二字在陈涓涓喉咙里打了个转儿,最终还是改了口:“就叫它,‘斩象刀’吧。”
这是她赋予这把刀的时代意义,也是能证明她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的锚点。
“斩象刀,好!有了这东西,俺们天宇的兵不用再怕那些皮糙肉厚的怪物了!”
望着最后的成品,陈涓涓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那就按照这个标准继续做吧,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多一把斩象刀,咱们的兄弟就能多回来几个。
大家都辛苦了,接下来几天我交代东子他们,顿顿都给你们加肉!”
兵器作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每个人都干劲满满。
很多原先会点打铁皮毛的士兵听说神兵问世后,纷纷加入进赶制斩象刀的队伍中。
那些怪物带给他们的阴影太过深厚,只能用它们的鲜血清洗干净。
与此同时,保城后山坳里也传来了一声剧烈爆炸声,带得整个军营的地面都微微震颤。
“诶我,陈帅又在研究什么新玩意儿呢?怎么这么大动静!”
“陈帅领着那帮铁匠在锻刀呢,这动静是后山方向来的,我看可能是主帅夫君,他最近老领着人往那边去。”
“啧啧,真不愧是俩口子啊。”
后山上。
季长东灰扑扑地从土堆里爬了出来。这些土前身其实是他垒来做防护用的土墙,没想到一下子全被炸塌了。
还好人没事。
季长东咳出嘴里的灰。
这就是涓涓儿说的,威力比烟花爆竹大一点?
......
翌日。
以田爽为首的谈和使团如期抵达了保城。
此次朝廷之所以会派田爽过来,是因为她是朝中唯一一个会说南蛮话的鸿胪寺官员。
此次和谈,天宇的准备可谓是面面俱到,处处彰显着诚意。
学了这么多门外语,田爽还是头一遭出远门。
可她根本无暇路上的新奇风景,怀着忐忑的心情打了整整一路的腹稿。
该怎么告诉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你们所有的努力和牺牲都是徒劳,朝廷决定谈和了呢?
南境的将士们是会满腹委屈地接旨,还是直接把使团拒之门外暴力抗旨?
到那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结果,她所担心的场景一个都没有发生。
南境的将士们仿佛完全不知道他们的来意一般,什么也没问,只是客客气气地把他们迎了进去。
刘岩作为一军副帅,哪怕拄着拐,还是大老远跑到军营门口迎接。
“诸位大人莫要笑话。”刘岩步履艰难地迎上前去,“这条腿是前几日在战场上将清平殿下抢回来时伤着的。军医说那一箭射得刁钻,我怕是这辈子都离不了拐了。”
昔日意气风发的将军,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众人心里泛起一阵悲凉。
刘岩一瘸一拐,还十分要强地走到了议和使团前头领路。
那根拐杖看似是戳在沙地上,可使团众人却觉得,它正一下一下地捅着他们的心窝。
实际上,刘岩是因为已经绷不住快笑场了,才赶紧跑到前面背对着他们的。
他的腿好得不能再好了!
要不是陈将军吩咐他演出苦肉计,这拐杖他前日就丢去伙房当烧火棍了。
刘岩领着使臣团去往清平的主帐。
一进门,他们就看见了重伤卧床的清平殿下,众人吓得赶紧行礼。
此刻的清平正处在少有的清醒阶段,气若游丝地回了句:
“都起来吧。”
话毕,因为体力不支又晕了过去。
刘岩:嗯,这倒不是演的。
很显然,在浑身缠着纱布的清平旁边议事,这馊主意也是陈涓涓出的。
只看使团众人脸上流露的恻隐和动容,就知道她这招已经见效了。
陈涓涓一直坐在桌案旁等着他们。
那案上,摆着一把明晃晃的斩象刀和一罐封得严严实实的陶罐。
议和使团的目光齐齐望向陈涓涓。
很显然,今天真正的话事人是她。
几人互相见过礼,田爽就打开捧了一路锦盒。
她正要从里头拿出议和国书,就被陈涓涓按住了手臂。
“田大人不着急开口。”陈涓涓拿起那把斩象刀递给她,“不如先看看这个。”
田爽不明所以地接过刀,只觉得入手极沉,制式也见所未见。
然后,陈涓涓指着主帐的书案说道:“来,照着这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天降奇兵
“这......”田爽有些迟疑, “陈将军,我不懂武呀。”
“来嘛,别犹豫。”陈涓涓将桌案上的火药坛子撤了下来, 然后握住田爽的手腕, 瞄准了桌案。
田爽猝不及防没握稳刀,斩象刀靠着自身重力落到桌面上。
下一瞬, 几寸厚的案板和覆盖其上的皮毛齐齐断开。
“咣当。”
斩象刀落地,深深嵌进了地面。
田爽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反应过来后, 又震惊地望向那把刀。
这也太厉害了吧?
陈涓涓对这个节目效果非常满意, 还没等他们消化完, 又领着他们出了主帐。
“看到远处那个山头了吗?”陈涓涓远远地指着后山一座山峰。
众人小鸡啄米似地点起了头。
陈涓涓往天空发出一枚信号弹。
几个呼吸后,那座山头之上火光冲天,一阵爆炸的巨响后,原本突起的山头直接被轰成了平的。
碎石滑落声和爆炸的余音在群山之间回荡, 经久不绝。
议和团众人目瞪口呆。
“现在, 诸位大人认为,这和还要议下去吗?”
如果能赢, 谁想做孬种呢?
陛下之所以做出议和的决定, 是因为觉得没有赢的希望。
如今我军有了两样大杀器, 何愁打不过他们小小蛮人?
田爽思忖了一番,最后说道:“我会将军中的情况一五一十向陛下禀明,在此之前还请陈将军暂时按兵不动,一起等候陛下的决断。”
“我等不了了, 久则生变。将士日日木薯果腹也不是个事儿。最迟三日后,我就要趁南蛮还没缓过劲来,带上这两样杀器先把临城拿下。”
陈涓涓顿了顿, 望向他们。
“至于你们,不过是受我胁迫。”
田爽还要说什么,陈涓涓就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
四周围着使团的士兵们纷纷拔刀出鞘,尽管刀锋没有直指他们,但这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威胁。
要么,议和使团配合,南境军自会好吃好喝招待他们。
要么,吃点苦头后,再被他们强行关起来。
该怎么选,无需犹豫。
出乎所有人意料,田爽竟然当场撕毁了那封国书。
“陈将军,我等虽然是带着使命过来的,但没想到看护不力,导致国书丢失。我们来到这里空口无凭,所以你们并不信任我们,并非擅自用兵。”
田爽抬手一挥,纸片像雪花一样飘然洒落。隔着纷扬的“雪花”,她和陈涓涓相视一笑。
昭庆十年,两个女孩互相撑腰,联手撒了这个昭然若揭的弥天大谎。
没有人再提和谈的事。
接下来的三天,陈涓涓召集了刘岩和所有百夫长以上的将领在帅帐议事。
舆图上,保城、临城、德城成三角之势紧密相连,城池上标注着胡羌的兵力部署。
根据连日来斥候的侦查,南蛮的六万人几乎全跟着胡羌一起压在了临城,德城只留了不到三千守军。
如此部署,只因德城和保城之间有天险相隔,南蛮自信天宇无法越过临城直抵德城。
“按照上次的经验,南蛮肯定还是会率先放出象群,打散我们的阵型。斩象队打头阵,先灭了这帮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