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把那些铺子都划走,每个月还要应付她跟那些夫人打交道的人情往来,那是真的要亏空了。
她初初扶正,京中贵夫人们哪个不是表面恭维着,私下却笑话她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蛮女。
这段时日好不容易用银钱砸开了点门道,可这死丫头居然出手就是要断她财路!
她现在恨只恨自己这些年迟迟没动手,才由得这鸠占鹊巢的丫头,在这耀武扬威。
万氏本就恨得不行了,没想到这丫头还有后招。才隔了一日,就带人上门讨债了。
说是这些年铺子的利和庄子上的出息,账面上看一共是两万多两银子,让万氏即日送回灵泷院。
天杀的,她掌家以来哪见过这么多银子?这些年那个死老太婆拿去填补了什么,她哪里知道?
怎的账都算到她头上了!
当晚沈进回到芷风院用膳,便见夫人一直在垂泪。
“沈进,你女儿这是要逼死我啊!”两人青梅竹马的情谊,万氏同沈进说话,向来不客气。
跟骆氏相敬如宾的那些年,沈进心里从来就没有过那个女人,总觉得少了些滋味。
张嬷嬷添油加醋讲了一遍事情的前因后果,连燕窝粥的事都没有隐瞒。
“为什么不给姐姐喝燕窝粥?”沈泽禧问道,得知姐姐和母亲最近闹得不可开交,他也十分不解。
“去去去,屁股歪了的兔崽子,吃饱了就回书房习字去。”万氏哭诉中抽空骂了儿子一句。
沈泽禧闷闷去院子里打拳了,明明就是母亲先欺负人。
沈进听闻此事却没什么反应,万氏就是个小女孩性子,因着从前的旧事还过不去呢。
白天忙了一天政事,晚上还得来断家务事,沈进有些心力交瘁,还是耐着性子哄:
“不过是两万两,从我私库出便是,用不着这么大动肝火。”
“你哪来那么多钱?”
从前骆氏刚嫁进来的时候,他在朝中正是需要打点之际。
骆氏便让他自己留着俸禄,府中一切她自能打点得过来。
后来他一路做到丞相,底下人再孝敬些东西,都惯是入他自己私库的。
沈进没解释那么多,只怕万氏听了又要置气。
万氏燃眉之急被解,便也不深究那么多,没有追问,只继续道:
“那便多支些银子给我吧,府里荷花开得好,过几日我想办场荷花宴。”
“好端端的,设宴做什么?”沈进不解。
万氏下巴一扬:“我就是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妇人知道,现在我才是这丞相府真正的女主人!”
“行,由你做主。”沈进偏爱看她这幅傲气的样,笑着刮了下她下巴,“有几家科举后跟咱沈家开始走得近的,一会我给你拟个单子,到时一并邀来。”
万氏想要的都如愿了,欢欢喜喜地给沈进夹菜,一同吃起了饭。
沈进沉浸在如此平常的夫妻相处中,比平日还多吃了些。
万氏心里则暗暗发狠:这次补出去的账,过几日便要让那野种吐出来!
不是自诩拿回亡母嫁妆名正言顺吗?
我让你登得越高摔得越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血蚀蛊
当一个女人拥有了自己的事业,果然就没时间内耗那些儿女情长了。
沈熹微近来打理自己的家产,每天风风火火脚不沾地,看得米虫陈涓涓十分欣慰。
打工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老板努力打工养你。她在21世纪已经把这两辈子的工都打完了,今时今日能得到这些,都是应该的。
没有人的配得感能高过陈涓涓这个女人。
就连996的工作稍有不如她意,都会被她喷得狗血淋头。
确诊体内有蛊的第二天晚上,陈涓涓就拿着5积分,打算跟996换2分钟顶级蛊师的能力。
谁知竟被系统告知:21世纪的知识库里没有这个东西!
陈涓涓勃然大怒,PUA话术手拿把掐:
【其实,我对你是有些失望的。当初选你成为我的系统,是希望你能尽快努力成长起来的。实力不够,加班来凑啊!
你现在的干劲是远远不如以前,你对自己的定位在哪里?对团队的贡献又在哪里?
同龄系统都带出几个满值了,就你还在这里连宿主的命都保不住。你这么菜,晚上怎么睡得着觉?】
996惭愧得差点想自爆了。
陈涓涓得意:小样,跟我比PUA,你还嫩了点。怎么说老娘也是听这些话听了整整6年的。
听到陈涓涓心声的996这才回过味来:
【喂!你搞搞清楚!是我选了你不是你选了我,你赶紧死了拉倒,我下一个更乖!以后关于保你命的交换,老子统统都拒绝!】
陈涓涓吐吐舌头,完了,把人得罪狠了,忘记它能听到自己心声了。
这时候还怪想念小水的。
嗯?等等,这句话996会不会听到?
陈涓涓观察了一下,发现996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看来关于小水的一切,都已经被她做手脚屏蔽掉了。
这个女人真是又谨慎又有能力啊,难怪能走修炼这条路。
996果然不是一个坚定的盟友,并不关心她这个个体的命运,只关心她能给它带来多少福报。
如果下定决心不回去了,还是尽早把它拔除为妙。
唉,陈涓涓叹口气,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努力想想怎么完成跟小水的交易吧!
蛊毒像一把刀悬在陈涓涓头上,随时收割她的性命。
沈熹微却干劲十足,管理铺子的生意,日子每天都很有盼头。哪怕自己很多时候不方便出府,也让玫儿一直在外替她奔走着。
有时陈涓涓也奇怪:“都说士农工商,商是最低等的,你一个大家小姐怎么如此痴迷此道?”
“这不是考不了科举当不成士吗,我若下场,哼,那些男子未必考得过我。再说了,赚钱哪分什么高低等,能做成就是我的本事。”
沈熹微说完还骂她迂腐。
来自21世纪的陈涓涓:……她这其实叫有色眼镜,没想到沈熹微作为土著,思想还是挺先进的。
或许是陈涓涓命不该绝,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今日玫儿从外面递了消息入府,说是神医谷的谷主——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秦烨大夫,游历到京中了。
此番入京秦大夫放出了三个看诊名额,贫苦百姓也可,贵人也可。
只一样,非疑难杂症不看。
刚得了小姐吩咐,一直留意名医动向的杏和堂张掌柜,第一时间就去给陈涓涓报了名。
没想到,走了大运,还真选上了!看诊时间就定在明日巳时,约了醉香楼天字一号雅间。
沈熹微大喜过望,重赏了张掌柜,丰厚赏金足足抵他半年月银。
底下人这回看得更清楚了,尽心替大小姐办事,大小姐定不会亏待了她们。
翌日一早,沈熹微忙前忙后,也由不得陈涓涓睡懒觉,督促:“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陈涓涓迷糊劲儿还没过:“诶不是,我看病还要准备什么啊?有我这破烂身体不就够了吗?”
“呸呸呸。”沈熹微瞪了她一眼,“见秦神医的机会难得,咱们可得把东西都备齐了。”
之后,沈熹微如数家珍,给陈涓涓展示了她准备的东西:
这几次府医写的脉案、开的方子、一匣子黄金,甚至还有她近几天擦鼻血的棉帕……
这女的放现代肯定是个老私生饭,什么时候藏的这个啊啊啊!她不是都丢了吗!
去醉香楼的马车上,沈熹微还逼着陈涓涓,仔仔细细记下她这几日流血的频次。
陈涓涓写完,沈熹微还很是不满:“你这字,怕是要污了秦神医的眼。”
陈涓涓怒了:“我当时写四方分析法的时候,你可不这么说!”
沈熹微理都不理,直接夺过纸笔,自己誊抄了一遍,一笔一划写得端正漂亮。
等她抄完,两人也终于到了醉香楼。
王义跟着店小二去讲马车挺好,刘光和葵儿则护着她们上楼。
为显尊重,几人已是提前了许多到场。没想到秦神医到得竟然比她们更早,一点传闻中的架子都没有。
小二打开包厢门时,陈涓涓还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季长东?你怎么也在这?”
“涓涓姑娘,好巧,没想到你也在这。”
季长东浅笑吟吟,起身朝陈涓涓作了个揖,而后又朝其他人点点头。
秦烨看着装模作样的继子似笑非笑,明明就为了这点醋才包了这盘饺子。
打趣归打趣,到了关键时刻可不能给儿子拖后腿,得让这姑娘知道这小子有点实力背景才行。
秦烨起身相迎,笑得一派和蔼可亲:“没想到你们竟然是旧相识,此乃在下继子,此番我游历京城,由他一路作陪。”
沈熹微狐疑的眼神在几人身上打转:真有那么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