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曾经跟清平有过几面之缘的贵女,差点跪了。
被清平扫视了一眼,又一个个强撑着挺直了腰板。
“我叫清平,从今往后,就是你们的武学夫子。”
清平身量极高,此时墨发高高束起,着一身练武服,双手叉腰站在原地,端得是英姿飒爽。
特班千金们老实得像鹌鹑,不认识清平的学生,只觉得这个女子好生威武!
清平从学生们穿梭而过,所过之处无人敢造次。
她皱眉看了看学生们的衣裙,脸上明晃晃写着“穿的什么东西”几个大字。
“从今天开始,凡是我的课,你们都注意一下着装。”
清平本还想再训斥,下一刻就看到一个女孩子穿着明显大了不少的粗布衣裳,补丁叠着补丁,鞋子也磨得能看见里袜。
她抿了抿嘴,高声道:
“午食后会有绣娘来为你们量尺寸,每人可以领两身练武服两身学子服。
以后我的课,再让我看到没穿练武服的,先绕着这练武场跑十圈。”
早晨在学院门口啼哭不止的小女娃,开心得直眨巴眼睛,最后还是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原来那个姐姐没骗她,来上学不仅有鸡蛋吃,还有新衣裳穿!
许多出身贫苦的学生,本来听夫子说“注意着装”时提起来的那口气,此时也松了下来。
今日是第一日来学院,她们身上的衣服,已经是她们能拿出来的最体面的了。
没想到学院竟会对她们如此周到体贴,她们满怀感激地看了眼夫子,又看了看那位......不知姓名的女子。
贵女们虽然更想穿家里准备的衣裳,可长公主都发话了,谁敢说不啊?
学生们眼中不知姓名的女子——陈涓涓此时瞪大了双眼,恭喜长公主殿下,发明了校服。
但是,她看着清平,无声质问:我们有这个安排吗?
学院的资金还没多到可以在这种细节上烧啊。
清平瞧她那没出息的样儿,翻了个白眼。
跟清平一同前来的路青玄俯身到她耳边说了句:“公主府会安排好一切。”
ok,带资进组什么的,她最欢迎了。是她狭隘了!她给清平磕一个!她才不是什么来看热闹的人!
看学生们穿得五花八门,今天估计是习不了武了,清平索性先给大家展示了一套拳法。
一套白鹤拳耍得干净利落,虎虎生风。此拳法发力短脆,讲究巧劲,最适合女子练习。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跟着台上人的一举一动,连清平头上沁出的汗都仿佛折射着耀眼的光。
特班的贵女们感慨万千。
原来长公主殿下,有如此英姿。可她是从什么时候在京中销声匿迹,徒留一些传了十余年的恶名的?
陈涓涓就不一样了,从头到尾杵在那,嘴里只念叨一句:
“清平老师,好帅啊。”
这还是她第一次领略到中华功夫的魅力,看得她心潮澎湃。
旁边的季长东听她不停地夸,已经红温了。大庭广众之下,又不能捂着她的眼睛不让她看。
等他下次回神医谷,一定找人也教他练上一练。
不,不用等下次,今晚他就喊个护卫来教!
一套拳打完,清平收了拳势,原地调息。底下众人却还在高呼着: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盛情难却,清平没有推辞,索性朝台下的路青玄招了招手。
众人还没意会,路青玄已经飞身到了台上,跟清平有来有往地过起了招。
清平出手拳拳到肉,路青玄也一点都没让着,高手过招,比刚才还要精彩!
最后,是清平一个扫堂腿将路青玄带倒在地,屈膝压在了他肩头。
路青玄习以为常:“我又输了。”
清平倒也不骄傲:“你没用剑,若用武器,我打不过你。”
“好!”台下喝彩声不断。
“清平老师好生厉害!”
“对啊,那男人看着人高马大的,竟连清平老师都打不过。”
“是咱们清平老师太厉害啦!谁说女子不如男!”
“以后这武学课我一定好好上,我也想像老师一样厉害!”
......
听着学生们议论纷纷,陈涓涓欣慰一笑。
突然觉得刚刚“996”给她加的那50分,好像也觉得没那么心梗了。
“你没发现吗,因为你的存在,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了一点。”
小水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
望着这些充满希冀的年轻脸庞,还有脸上带着兴奋之色、同样跃跃欲试的夫子们。
想上学的,能够受教育;想传道授业的,有个安稳的场所可以尽情发挥。
陈涓涓心底升起了小小的骄傲,好像,确实变好了一点。
她的小手从袖子底下,悄悄探了出来,勾住了季长东的小尾指。
季长东面色微红,不解地望着她。
陈涓涓摇摇头没有说话,只静默回望着他。
还不够,想报效家国的,还没有机会一展抱负。
既然,有可能要留下来,那就尽她所能,让这个世界再宜居一点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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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官升两级
不管将来考学成果如何, 单就如今的办学进度和学院氛围来看,女子学院这一仗可谓是赢得漂亮至极。
不过几月,这个从无到有的东西就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谢姝微服私访去女院视察过几次, 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有几个特班学生的家族, 原本只是中立于两党之间,如今因着自家女儿在女院上学, 隐隐有了几分偏向后党之势。
这些人久经官场,此前说得好听是中立, 其实不过只是还没看好怎么下注的赌徒。
建女院一事, 众人以小见大, 足以看出太后手底下能人辈出。
如今这波新的女子势力羽翼未丰, 太后就已经能跟皇帝打得平分秋色。将来呢?
江山易主,不无可能。
令谢姝惊喜的意外收获,是跟她闹了多年别扭的女儿清平,居然借着为女院出力一事向她服软了。
如果让陈涓涓知道太后这个想法, 只能说:
这可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反正谢姝这阵子, 头疾也不犯了,连睡觉都是笑着的。
越看沈熹微和陈涓涓, 越觉得顺眼, 经常把两人叫到宫中相伴左右。
两人也忍辱负重, 耐着性子捧太后臭脚。
只求从她老人家口袋里多薅点钱,为女院多多备下办学之资。
这日,她俩像往常一样奉诏入宫。
刚到慈宁宫门口,就碰见谢忱正巧从里头出来。
一打照面, 她们就看见了他脸上清晰的巴掌印。
颜色鲜红发紫,下手的人一看就是动了真格的。以如今谢忱的地位,敢这样打他的, 只有那位了。
出于同僚之间的情谊,沈熹微开口关心了两句:
“谢大人,您这是......”
“无碍。”谢忱略有些尴尬,偷偷看了眼陈涓涓,抬手挡住脸上的伤,“差事没办好,挨了些责骂。”
说来这谢忱也是倒霉。
他跟沈熹微虽然都领了建学院的事,但是境遇却完全不一样。
沈熹微身处谏院,少有急事难事,还有陈涓涓这样的得力幕僚,办起差事来心无旁骛、顺风顺水。
而谢忱官居户部郎中,本就事务繁忙,领了建学院一事后,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学院那边进展缓慢,户部的事也办得不够漂亮,近来频频吃太后赏的瓜落。
陈涓涓倒抽一口冷气:“嘶~那我们现在进去岂不是要触霉头吧?”
她可不想被迁怒啊!
陈涓涓刚迈进门的左脚又抬了出来。
可现实根本没给她往后退的机会。
“哎哟,沈大人、陈姑娘,您二位可让娘娘好等!”
李友欢从里头迎了出来,拽着陈涓涓两人就往里走,压低了声音又道:
“赶紧进去吧,别扯闲篇了。太后今日心情不佳,见着您二位或许能高兴些。”
“保重。”
谢忱朝她俩离去的背影,作了一揖。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女一去兮不复还。
殿内。
谢姝抱着谢忱刚拿过来的账目,歪倒在美人榻上,眉头皱得额上的脂粉都卡出了些纹路。
强迫症陈涓涓逼自己低下头,别盯着太后卡粉处看。
好难受,好想提醒她......
“你这孩子,哀家又不会吃了你,总是这幅谨小慎微的样子做什么?”
见两人来了,太后眉间的褶子顿时舒展开来。
“莫不是还因为以前的事,怨了哀家不成?”
OK,不皱眉的时候,卡粉的地方更明显了。
陈涓涓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涓涓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心里已经骂了太后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