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什么?”秦西喘着气道。
周雁回思考着:“我好久没吃主食了,我想吃面。”
她想了想补充:“我要吃你给我做的面。”
两个人都是家里的乖宝宝,谁也不擅长做饭。在一起那会儿,一天三餐都靠外卖续命,市里能送外卖的馆子,他俩基本上都吃过。
做饭这事儿就跟做家务一样,最后永远是看不下去的人会去做。秦西实在受不了吃外卖,终于在某一天决定要自己来。
他最先学会的就是煮面,这玩意儿方便快捷还不折腾,只要一把面,适量水,冰箱里有什么都丢里面,一个锅就能解决主食和配菜。
家里突然有人煮饭,不用费尽心思点外卖,不用每天计算着自己吃下了多少有害的油脂,周雁回当然觉得很高兴。
何况秦西还真有点儿做饭的天赋在身上,每次端来的面都特别扎实,蔬菜肉类盖满一整碗,色香味俱全。
周雁回起初特别喜欢他做的面,可时间一久,吃得多了,她公主病犯,忍不住向着秦西抱怨太单调,撺掇着让他研究炒菜。
秦西那时候太爱周雁回,哪怕自己整天忙得不行,但只要想到能看见她向日葵的笑脸,即便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有时候哪怕忙到半夜才回家,也得给她做两个菜。等她吃完餍足地去睡了,他再一边复盘白天的事,一边把碗跟锅洗了。
但时间,能打破一切的永远是时间。
久而久之,秦西终于觉得有点烦了,当周雁回抱怨他今天某道菜有失水准时,他再也不像以前似的赔笑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而是借题发挥地把筷子一放,说你到底有完没完,你帮忙摘菜了嘛,帮忙洗菜了吗,吃个饭连碗都不洗,你还好意思吹毛求疵?
周雁回也觉得委屈,当时就泪失禁地哭了,埋怨你对我说话干嘛那么大声啊?不就是做了几顿饭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妈妈做了一辈子饭,我给她提意见,她从来都不说我。
你根本就是不爱我,不在乎我。我们才在一起几年啊,以后还有那么远的路要走,我还能指望你一直爱我,一直照顾我吗?
况且本来就是你不对,你今天的菜就是很咸,还不允许别人说了吗?你要是嫌我不爱做家务,不洗碗,你可以告诉我,你干嘛要阴阳怪气呢?
看你做个饭这么勉强,不如以后就别做了,反正你也没什么时间,我又吃得少。她说完也把筷子一拍,气得直哭。
就只是这么小小的一件事儿,两个人谁也不让谁。
哪怕之后又好的像是一个人,但彼此都对这事儿有芥蒂,真没在家再开过火。
***
时隔多年,重操旧业的秦西,对煮面这事儿多少有点生疏了。他有些茫然的站在锅前,不知道到底该先做哪一步。
周雁回穿着他的衬衫站旁边指导,说:“傻了吧,你先把水烧开呀。等水冒泡烧开了,你把面扔进去就行。”
秦西赶忙按着她步骤走,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轮到放盐放味精的时候,她大概是嫌他太笨了,索性把他挤开自己操作。
最后面也是周雁回盛出来的,她再顺带手地把锅给洗了,把流理台擦干净。
等她端着凳子到吧台边跟他面对面坐着,招呼他一起吃面的时候,秦西却只是坐着直直看着她,一动也不动。
“怎么啦?”周雁回被他看得毛毛的:“我现在做面的手艺很好的,你尝尝看啊。”
秦西还是保持那个姿势不动,只是视线稍稍低垂,看着面前的那碗面,用料扎实,香味扑鼻,不用尝也觉得很好吃。
周雁回饿得不行,等不及地先动筷子。碳水这东西不吃的时候也没觉得怎么样,但一旦沾上就觉得是真的快乐。
周雁回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最后连汤汤水水都喝下去,就差抱着碗舔了。
她习惯性地起身要去把碗筷给洗了,一直像个木头人的秦西突然伸手拉住她,声音低沉地道:“放在那儿吧,一会儿有人洗。”
“干嘛麻烦别人洗呀?”周雁回把他让开:“举手之劳的事儿。”
周雁回还是不爱穿鞋,赤着脚地走去水池边,一边洗碗一边道:“刚刚煮面的时候,我真忍不住想到我们以前,我那时候也太懒,太自我了,总觉得好像别人都欠了我一样。”
秦西从座位上下来,走到她身边。
“我有时候只是随便想一想以前的事,就觉得丢脸到想钻到地缝里。”周雁回把碗筷放在流理台上,转身向着秦西笑:“你那时候也挺惨的,遇见那么不懂事的我。”
秦西眉心快速皱了皱,默了默道:“那时候挺好的。”
挺好?周雁回实在有点哭笑不得,腹诽这就是典型的颠倒黑白,两个人一直吵吵闹闹的,最后他都很少回他们的出租屋了,不知道到底好在哪了。
时间果然能改变一切,就连记忆也被描上花边,怪不得网上那么多人喜欢岁月史书,原来是跟秦西一样喜欢犯病。
周雁回可不给他面子,冷哼一声道:“现在不是更好吗,想恋爱就恋爱,不想恋爱就踢开,想睡谁就睡谁,觉得腻了就换一个。咱俩才又见几天,光是我知道的都两个了,你也不怕自己年纪轻轻就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