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快九十岁的老太爷,上完香后不肯走,“小周妹小周妹”的叫着,“你慢点走等等我啊!”
沉浸在悲伤中的武青鸾见状,反倒安慰起老太爷。
老太爷酣畅淋漓哭了一场,亲切地拉着武青鸾不放手,“孙女,我和小周妹青梅竹马,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孙女,爷爷照顾你。”
老太爷的真孙子有些尴尬,“爷爷,您不要胡说了,影响周奶奶的清誉。”
武青鸾虽不忍心,可还是得告诉老太爷真相:“谢谢爷爷,我奶奶说过她生是武家人死是武家鬼,她来生还和您做兄妹。”
“哦……”老太爷惆怅半晌,带着失恋的表情跟孙子走了。
更多来吊唁的是武青鸾的好朋友。
宴小羽来了后,哭得真情实感,抱着武青鸾不撒手,被脸色铁青的俞玄微强行扯开了。
自那次宴会后,宴小羽已经知道了俞玄微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他来之前特意请了几天假,想着武青鸾刚失去至亲,正是脆弱无助的时候,他要好好陪着她安慰她,就像当初她对还是小透明的他一样。
万万没想到俞大少还赖在这里,还带着他的三个拖油瓶。
宴小羽不服,俞大少得四十多了吧,除去财力,哪一样有他宴小羽强?
宴小羽在娱乐圈混出了头,人越红越难有真朋友,他就越发珍惜武青鸾了。
“阿姐,”宴小羽可怜兮兮地看着武青鸾,一双小狗眼湿漉漉地瞧着她,“让我留下来陪你吧。”
武青鸾脸色苍白,勉强笑了下,“谢谢你小宴,奶奶的身后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你能来我已经很感激了,快回去吧。过段时间请你吃饭。”
宴小羽还想努力一把,可看到俞玄微的眼神,他打了个哆嗦:好可怕,这马上要刀人的眼神!
赶走了宴小羽,俞玄微身上冷气稍减,他回到灵堂,和武青鸾一起继续跪灵。
武青鸾轻推了他一下,“你不用一直跪着……”
俞玄微握住她的手,“这是我作为孙婿该做的。”
武青鸾垂头道:“你之前说的那些,我完全不记得,所以你也不用……”
“忘了也好,我们重新认识,再次相爱,永远相守。”
武青鸾轻叹了口气,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想什么了。
突然,一只雪白的团子从身后滚了过来,碰到武青鸾的膝盖,团子散开,露出了肥嘟嘟的粉色肚皮。
武青鸾身后一阵骚动,老大和老二齐齐僵住了。
武青鸾低头看向那只白团子,这不就是之前在青崚观见过的那只小乳狗吗?不对,俞玄微说这是他养的狐狸。狐狸……
武青鸾回头,她身后有三只小蒲团,之前三胞胎一直老实地跟着她跪在后面,现在,三只蒲团空了一只,老三不见了。
之前,老三屁股后面那条真实感极强的大尾巴……
武青鸾把白团子狐狸抱了起来,在他略长的头毛上摸了摸,摸下一只七彩头绳。嗯,这是她送给老三扎小辫的皮绳。
真相呼之欲出。
“这是老三?”武青鸾问道。
“嗯。”俞玄微点头,“他生来体弱,神力不如兄长们,这是累了维持不了人形了。”
武青鸾揉着老三的小爪子,想起俞玄微说过的,他的妻子(她的前世)刚生产完就去世了,“是胎里不足吗?”
俞玄微摇头,“是他懒,疏于修炼。”
老大老二震惊对视,这怎么回事?父君不是严禁他们向母亲透露真身吗?怎么母亲什么都知道了,他们还这么讨论起来了?
看着老三在武青鸾怀里敞开肚皮睡得香,老大老二十分羡慕,略一犹豫,都变回了原形,滚成两只白团子挤到了武青鸾身边。
武青鸾摸摸这个,揉揉那个,心头的悲伤散去不少。
三胞胎毕竟年纪还小,武青鸾陪他们玩了会儿,便让涂花把他们接回家休息。按照习俗,她要为周老太守灵,子时还要去河边为周老太放引魂灯,祈盼她走黄泉不迷路,早日转生。
三胞胎走后,偌大的灵堂只有周老太的骨灰,还有俞玄微陪着她。
武青鸾靠坐在俞玄微身边,明明已经累极,却一点也不困倦,不知何时起,给他讲起了她和周老太生活的琐事。
“奶奶说捡到我的时候竹林里一片金光,她还以为发现了金矿,谁知道是我。”
“她也是个苦命人,丈夫去世后,孩子在工地打工时也意外死亡,在捡到我之前,她独自生活了很多年了。”
“你见过家里供奉的双面财神吧?传说财神老爷黎枭就是渝州人,因为他生得太过俊俏,天帝怕人间少女见他后思春,故意让匠人把他塑成个笑眯眯的大胖子,还一把大胡子。奶奶说她小时候见过财神老爷,就是个风流俊俏的少年,十分亲切。”
“在我进巨星集团之前,我们的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我高考完那年奶奶中风了,每天的住院费就是一大笔钱,那时候每天就想着怎么赚钱,如果有人拉我下海,可能我也不会犹豫太久。幸好遇到了锅哥……”
“娱乐圈不好混,不过我还算比较幸运,赚到了钱,也没遇到变态。之前有过一个人一直纠缠我,后来他莫名其妙就出国了……”
武青鸾说起往事,脑中闪过一道白光,过往中一些不对劲的小细节串联在一起……俞玄微说他一直在等着她转生,那他早早就知道她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