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武青鸾望向俞玄微,“是你吗?”
暴雨中突然出现的伞,寒冷时盖在身上的衣服,在砸向她过程中就碎掉的花盆……还有很多。
俞玄微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能做的仅限于此了。”他不能对武青鸾的命数干涉太多,只能偷偷摸摸护佑着她。
原本以为这一世和她无缘。原本,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她能够成功转生。可每多看一眼,他心中的贪念就多一分。
他已然脱胎换骨,不会再失控,为什么不能再续前缘呢?
“谢谢。”武青鸾低喃道。
“你我夫妻本为一体,无需说谢。”俞玄微的吻落到了她唇上。
泪水从武青鸾脸颊滑落,奶奶,还有我的终身大事,您一直挂念着的,您看到了吗,我找到愿意与之共度一生的另一半了,您看到了吗?
“哗—哗啦啦—!”
一阵带着回响的锁链声从地底传来,与此同时,灵堂里的蜡烛突然灭了!
寒气从地底渗出,很快包裹住了整个灵堂。
武青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是……
“阿鸾,阿鸾啊—!”周老太突然从夜色中跑进了灵堂。
“奶奶!”
周老太猛地抱住了武青鸾,“乖孙女,快让我躲躲。”
武青鸾发现,周老太只是一个虚影,躲在她身后的周老太,半个身子已没入她身上。
“哗哗—!”铁链的响声越来越近。
周老太抖得越发厉害了,“娘哎,阎王老爷的鬼差比恶鬼还可怕,吓死我了!”
“武周氏,你躲什么?”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传来,黑暗中走出一个高大的男子。
男子眉目如画,鼻梁高挺,是极为俊朗的模样,一双眼睛却是火红的,仿佛地狱中的厉鬼。他身上穿着一套黑色军&服式样的制服,脚上蹬着双冒着火星的皮靴,手腕上缠着一条粗长的铁链。铁链仿佛有生命,即便主人不动,它也在他手中来回游动,发出“哗哗—”的声音。
周老太看一眼这男子,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别靠过来!”
男子舔舔嘴唇,露出獠牙尖,冲俞玄微道:“大哥,我可不是故意吓唬她的,说了送她来见亲人的偏不信,把我当厉鬼躲呢!”
大哥?武青鸾一时为能再见到周老太高兴,一时又震惊于俞玄微还有个鬼差弟弟。
确实,仔细一看这位邪魅的鬼差大人,眉眼间确实和俞玄微有相似之处。
等等,她记得俞玄微是兄弟三人,他是老大,老二是为国捐躯的警察,好像是叫……
“俞献之见过大嫂。”那位鬼差自报家门,冲武青鸾风度翩翩地欠了欠身。
武青鸾很慌,“嗯,你好,弟弟。”
“噗——!”俞献之笑道,“你可真有意思。时间还早,你们叙叙旧,我去打点野食。”
俞玄微道:“少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切!”俞献之嗤笑一声,身形骤然消失了。
他走后,周老太平静不少,抱着武青鸾好好哭了一场。
“阿鸾啊,是我老婆子不争气,没法跟你享福了。”周老太老泪纵横,冰冷的手小心抚摸着武青鸾的脸颊,“这位鬼差老爷说是道长让她带我回来看看的。其他新死的鬼可没我这么好命!”
“嗯嗯,奶奶……太好了,奶奶!”武青鸾哭得说不出话来。
周老太长叹一声,“生死有命,你现在也长大了,又这么会赚钱,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不过有句话我一定得带给你,你回家把鸡窝下面挖开,里面有我给你留的宝贝。”
“嗯嗯!”能再次见到周老太,和她说说话,正式告别一场,是武青鸾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奶奶。”俞玄微当着周老太的面,揽住了武青鸾,“路上阿献应该已经告诉您了,把阿鸾交给我,您放心。”
“好,好好好!”周老太枯瘦的手一只握住武青鸾,一只握住俞玄微,将他们两人的手紧紧按在一起,“如此,我老婆子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武青鸾心口热乎乎的,她除了会对俞玄微说“谢谢”,再说不出别的什么了。
凌晨时分,俞献之回来了,要把周老太带走。
俞玄微看出武青鸾的不舍,索性带着她和俞献之一同入了地府,陪着她一直把周老太送到了奈何桥边。
此桥一过,前尘往事皆了,桥后便是新的人生。
到了桥边,周老太苍白的脸颊上突然浮现了一层红晕,她把武青鸾拉到在桥边等待的一个男人身旁,“这是我家那位,快叫爷爷!”
周老太的声音都带了丝少女的娇羞,“我没想到这死鬼一直在这等着我,鬼差老爷要带我走的时候,我赌咒发誓一定会回来和他一起投胎,他才肯放开我的手。”
眼前的武爷爷还保持着去世时的样子,是个四十多岁的魁梧汉子,他亲切地拍了拍武青鸾的肩膀。
俞献之在旁边催促道,“好了好了,快过桥了,怎么这么多话!老爷我把新鬼带回阳间,被老大发现了得抽死我。”
周老太和武爷爷跟在俞献之身后,携手上了桥。
武青鸾看着他们,发现周老太的身子不再伛偻,她的头发也从银白变成了柔顺油亮的长发,她依偎在等了她数十年的爱人身边,如二八少女,甜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