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轻轻抓着被衾,眼中含着一层水雾一般,眼波缓缓流转,仔细着动静。
那男人竟是在外换的衣裳;在外洗漱;亦是在外用的早膳。
朝后人便回了来。
颜汐房门本未锁,但听到他来,又马上命宫女关了门。
这第二日也是如此,他但凡有空就过来,夜晚,同样是睡在了她的房门口。
第三日亦然。
但到了第四日,晚上,夜幕刚刚落下便起了风,没一会打起了雷来。
青莲桃红皆看向了颜汐:“娘娘,这...”
屋中烛火通亮,颜汐倚靠在贵妃榻上,轻轻缓缓地攥住了手,转眸朝着窗牖外望去。
柳枝摇飏,幅度渐大,传来“沙沙”声响。
这时,外边响起了东福与太监的声音。
“起风了,今夜的风怎么这么大,陛下还是回宫吧...”
“啊,下雨了,下雨了,好大的雨啊,陛下快快,快快进旁屋躲躲吧...”
颜汐听得,略慌张地瞧向了外边,果见了雨滴打在了窗牖之上,旋即轰鸣雷声大作。
没得一会儿,暴雨便落了下来。
外边的声音再度响起:“陛下,龙体要紧,这深秋的雨凉的很,先进去躲躲雨吧...”
“朕不走,朕,就在姌姌身边。”
颜汐早已坐起了身,一面听着外头的话语声,一面听着这暴雨声。
无疑,也坐不住了,她起身,眼中水盈盈的,在屋中来回走动,一会儿去窗子旁;一会儿返了回来;一会儿又去了窗子旁...
青莲桃红面面相觑,都想劝上一句让陛下进来吧,但又都了解自家小姐的脾气。
她要自己想通,自己愿意才行。
这时,小厮的声音又起:
“啊,陛下,陛下的衣服都湿了,陛下,快快进屋吧,否则如若着了凉,可,可如何是好啊...”
陆执的声音在后:“姌姌不原谅朕,朕甘愿日日睡在外边,区区大雨算不得什么?朕受得住...”
“可是,这深秋的雨,落下都要成冰了...”
颜汐在屋中缓缓地打了个寒颤,紧握柔荑,眼睛宛若麋鹿一般纯净。
她从小怕冷,尤其落水之后生了病就更是畏寒,深知那种冷的滋味。
就是因为如此,就更加坐之不住。
接着那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
“成冰了朕也不怕,朕只在意姌姌消气与否?于朕而言,其它,都是小事....”
声音从容不迫,却又说的情真意切。
小厮听着就要哭了似的:“唉,陛下...”
这时,天空中再度打响一道惊雷,外边被照得霍然一亮又暗下,旋即更大的风雨袭来。
屋中听得真真切切,颜汐本已又坐回了贵妃榻上,这道惊雷之后,人仿是想都没想,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心口起伏着直奔门口,到后纤柔的手一下便打开了门。
裹挟着寒湿的冷风袭来,“哗哗”雨声充斥耳畔,男人一身玄色金纹龙袍站立在她面前,披风已湿,头上虽有太监与小厮打着伞遮挡着,他的脸面上也被溅上了不少的雨水。
骤然打开的房门显然也令他微微怔了一下,但只有一瞬,旋即,他便垂眸展颜,朝着她笑了出来,一连几声。
颜汐仿佛也是这会子方才回神,意识到他的苦肉计得逞,自己竟是就这么给他开了门。
但既是已开,开也便开了,她冷着脸,白了他一眼,进了屋去。
太监小厮及着婢女都终于松了口气。
男人抬步进来,宫女把房门关上。
陆执脱掉了被风吹得湿了一半的披风,接过宫女递来的巾帕擦了脸,而后方才慢慢地朝她靠近。
说是靠近,却也靠的没那么近,怕自己身上沾了凉气,带给她,停在了距她一臂的地方,开了口。
“姌姌...”
颜汐背对着他,歪着小脑袋,微转了眸,这时也冷声开了口。
“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陆执站直了身子,想了想,微微敛眉,答道:“已经是四月的时候了。”
四月的时候他刚登基,为今已有半年。
颜汐转过了身来,冷着颜面,抬眸又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执笑着作答:“两年前?”
两年前的时候她还在扬州,颜汐怒道:“这么久了!几次?你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
陆执很是随意地笑了声:“没什么意思...没几次...”
颜汐听他说话更是生气。
“什么叫没几次,到底是几次?”
至于那句“没什么意思”,他说的是人话么?没什么意思便用这种东西寻乐子?
陆执笑:“姌姌,不是不用了么...”
颜汐不听他说,只厉声再问:“几次,我问你几次?”
陆执敛眉:“三五次?”
鬼才信他三五次。
接着他便依然淡笑:“不会再用了...”
颜汐又剜了他一眼。
暖了身子,他方才朝她靠近,但刚走两步,便被小姑娘一把推开。
“李乾津,你要是再敢用那种东西,就再也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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