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是并未。
卓家世代簪缨世贵,书香门第, 全家都是心善又通情达理之人,将心比心, 知晓大将军夫妇不舍孙儿,再心急,也能忍下三个月,只是免不了隔三差五要去走动。
此番一走,倒也拉近了两家的关系。
转眼过了一个月,距离“沈家风俗”开始之前,迎来了阿满周岁。
因着对外有所隐瞒,宴席并未大肆操办。
即便如此沈家也热闹非凡。
宣平侯夫妇、卓老妇人皆早早地到了沈家,共同为阿满庆生,非但是他三人,到了下午,便是连皇上皇后也一同过了来。
小阿满抓周,白白嫩嫩的小婴孩,笑嘻嘻,眼睛亮亮晶晶,穿着喜庆的小儿服,行一步晃三晃地朝前走着,在众人瞩目之下抓了支狼毫。
众人瞧之大笑,视线也皆望向了卓牧白,包括沈嬿宁。
只不过,她点到为止,灵灵动动的眸子蜻蜓沾水一般只落到他身上一瞬,就移了开。
但即便是如此,卓牧白也捕捉到了那须臾的目光,一眼而已,心中就乐开了花。
自定亲之后,俩家走的虽近,他二人却远,几近没怎么单独说过话。
这日卓牧白也终于得到了机会,家宴之上,瞧见沈嬿宁出去,没一会儿,他便跟了出去。
此时时至初春,白日渐暖,夜晚颇凉,卓牧白出来便唤住了人,将手中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了上。
沈嬿宁歪着小脑袋,立在那倒是等了他一会,但披风刚一落到肩上,便被她弄掉了下去。
“谁要穿你的臭衣服?”
卓牧白瞧见她那副娇纵的小模样,哭笑不得,摇头笑了下。
人还哪有往昔讨好他时的半分样子。
卓牧白没再给她披衣,陪着她走了会,说起了别的。
“马上便要许久都见不到你了。”
他说的是“沈家家规”,沈嬿宁当然清楚,微红着小脸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实不相瞒,本大小姐都后悔了,不知哪根筋错了,竟是就答应了你,看在阿满的面子吧...”
卓牧白但笑不语,突然便发觉,她说什么他都爱听,便就算是骂他,他听着也舒服。
转而过了三天,正是距离俩人成婚两个月的日子。
卓牧白不比陆执,人很规矩。
在他心中便没想过僭越这种事,是以确实是忍了两个月都没见人。
日子越邻近他越激动,每日时常不知不觉就沉沉地笑出了声来,身边的小厮瞧见眼里,也是惊叹。
他家大人当真是心上开花了!
大婚前三日,阿满被接入卓家,一连三个月的亲近,早已和祖父母、太祖母熟悉了起来。
卓府中新增了个欢实的小祖宗,更是一片喜庆,宣平侯清一色用脖颈驮着乖孙四处徜徉看景,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给他,谁人瞧见皆喜笑颜开。
转眼三日也过了去,终于盼来了大婚之日。
前一夜,卓牧白几近一宿未睡,心口滚烫,砰砰跳动。
扪心自问,他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这般喜欢一个姑娘。
翌日早早备好一切,下午吉时出行,火红喜服袭身,锣鼓声天,他坐在高马之上,周围尽是吉祥与欢笑之声,一切梦幻又真实,待得到了她家,亲眼看着她盖着盖头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拜过天地,卓牧白在府上招待众客,面上尽笑,与同僚友人寒暄热络,瞧之从容不迫,不疾不徐,心中不然,着了火般,急着想见沈嬿宁。
终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卓牧白转头便朝着寝居而去,脚步甚快,几近一口气奔回。
屋中烛影摇红,他风尘仆仆地归来,进屋便瞧见了沈嬿宁端坐榻上。
卓牧白拾起杆秤,小心地为她掀开了盖头。
美人娇媚的不可方物,抬头,一双明媚的狐狸眼尤为摄人心魄,对上了他的视线,仿若有笑模样又仿若没有,卓牧白断不出,唯知自己脸上的笑便没停过,瞧见她的小脸朗声又笑了一声。
一眼之后,她就别开了视线。
卓牧白弯下身子,微微朝着妻子凑近。
“累不累,可饿了?欢喜不欢喜?”
语声温和的不成样子,轻轻开口,嗓音如空谷幽涧,更是应了那句捧在掌心怕碰,含在口中怕化,如视珍宝,便不知道怎么疼爱好了...
沈嬿宁都没答,亦如既往,小眼神灵灵动动,面上仿若有笑,有着股子暧昧又有着股子娇纵似的白了他一眼。
卓牧白便只是沉声傻笑。
喝了合卺酒后,她的小手便点了点的胸膛,蹙着秀眉“嗯啊”两声,依然是一副娇纵的神态,话都不说,示意他伺候她更衣。
卓牧白心花怒放,舔唇又是笑了声,依她之言,听话地伺候,亲自一点点一件件地为她卸下头饰,帮她脱了喜服,抱起,把她送入净房。
“可用为夫帮你?”
沈嬿宁动动手指便把他打发了去。
卓牧白也不言其它,面对着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之状,不恼不怒,相反始终笑着,很是享受的模样,更是时不时地甚至要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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