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伺候,美人不时入浴,他便乖乖地站在一边等待。
深夜,红烛盈盈,帐纱轻动,他赤着上身,肌理紧致,周身上下皆透着股子禁欲又激狂的气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他理解她,也每每想起便心疼她的那几年。
曾经一度,她的防范心里很强,不轻易信人,爱财如命。
可初见之时,那支打在他胸口的珠钗便价值不菲,她只因它沾了泥巴就丢了它,哪里是个爱财如命的姑娘了?
若非曾失去,若非曾经历过一段极其悲惨黑暗的时光,她又如何会变成那般,如何会拼命地用钱财来保护自己...
“婼婼,放下防备,一切都过去了...”
卓牧白喘息低沉,抬手将她粘在小脸上的秀发掖到耳后,附在她的耳边:“我与阿满会永远保护你...”
沈嬿宁红着脸,眼中似有似无地掠过一丝清泉,但转瞬即逝,娇纵的小模样再起,微微喘息,娇声娇气地找起茬来。
“你又精进了不少呀!看来这两年来没少下功夫呀...”
卓牧白乍听一怔,诧异又呆板,根本没反应过来她话中含义,确是反应了一会子方才会意,人“哎”了一声,无奈笑起,敛眉掐了一下她的小脸蛋。
“我哪有?我连个通房都没有...”
“谁信呢?”
沈嬿宁嘴上不饶人,面上却明显露了笑。
她肯笑,他就敢更加放肆,小舟摇动更甚。
情至深时,他咬住她的耳垂,在她的耳边呢喃低语,反复追寻一言:“你到底爱不爱我,嗯?”
沈嬿宁有否认,有嬉笑,就是打死也不说。
问了一夜,有讨好有逼迫,但她就是不说。
卓牧白到底没听到那句想听之言,却在即将睡去之时,听她在他耳边道了句旁的话。
“我当年差一点,就听到了你的课...”
记忆复苏。
八年前的那个上午,堂上沸沸扬扬,二十几个监生嬉笑着,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尽是有关他之事,不乏有人夸赞他的相貌如何如何的好,众人皆满怀期待。
沈嬿宁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小脸上带着笑意,听着众人诉说,心口“咚咚”地跳,与旁人一样,扪心自问,也有着点子期待,但眼睛眨来眨去,心中脑中还想着另一件事。
便是大半年前,她将沾了泥巴的珠钗丢在他身上的事。
当时,他什么都没说,只抬头看了她一眼,人温和的不得了。
她有些愧疚,有些侥幸,又有些娇纵,拒不道歉。
且不知,再度见面,他会不会很讨厌她。
然,她没等来答案,噩耗来临...
她跑出课堂之时,与他擦身而过...
半月后,卓牧白早已回了国子监。
一日上午,满心满脑都是妻儿,路上笑吟吟的,喜不自禁,刚刚来便开始盼起了下学,甚是急着回去见妻见儿。
不料刚刚走入堂中,抬眼随意朝下望去,视线便就定在了屋内的最后一桌。
只见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年郎唇红齿白,穿着利落,翻着书籍,闻声也正朝他这边望来,竟正是他日日瞧,也瞧不够的娇妻。
沈嬿宁与他相视一笑,做贼一般,手指竖立唇边,催促他快些上课...
卓牧白展颜而笑,慢慢走到学堂中-央,朝下看去...
风和日丽,窗外的花葳蕤醉人,散着阵阵香气,从窗间扑鼻而来...
往后余生,日子简单安宁,平淡之中尽是让人回味无穷的蜜果...
此生有他/她足矣...
第115章 番外之谢怀修
四月初十。
沈家上下内外一天一夜, 挂满白灯。
晨时,沈勋、林文竹夫妻二人一身素衣,双双立在一座灵位之前, 眼眸泛红。
到了辰时, 陆伯陵夫妻、陆执与颜汐、沈嬿宁加之叔父沈渝相继到来, 缓缓进入屋中。
屋中一片寂静,间或有着哭泣之声。
众人默哀, 良久, 没人能说出一句话来...
这日, 是谢怀修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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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 巴州,深夜。
林文竹坐在房中尚未入睡,手中拿着一张帕子。
那是她的丈夫沈勋尚在之时, 用过的最后一张手帕。
夜晚乌云密布, 天压得很低, 风声时而传来,卷着院中的什么阵阵地打在窗上,发出萧瑟苍凉的声响。
林文竹心中发慌, 终是起了身去, 披上衣服, 亲自下榻寻望, 清丽的脸庞在烛火之下略显苍白。
“石子而已,夫人。”
婢女阿香道了话。
然,林文竹的视线却还在那窗上,素手轻扶窗台, 眼眸清澈,半晌都没还神。
这时, 外边传来了雨滴声。
阿香道:“夫人,下雨了,窗边凉。”
许久,林文竹方才回口,轻柔地应了声。
“嗯,下雨了。”
阿香松开扶着她手臂的手,去察看了各个窗子,返回之时,林文竹朝她问道:“侯爷还没回来么?”
阿香摇头:“应该是的,奴婢一直也没听到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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