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本来就不对等,左柯让帮她这么多,除了“在他身边”这一点,她没有付出过任何。
邬思黎承受不起这份恩情。
洗完澡,她去客卧找左柯让。
他住的客卧从不关门,就是方便她进出。
邬思黎还是先敲两下门,眼睛半垂不乱瞟。
好半天没等到回应,她才抬起眼。
卧室里空无一人,侧边浴室传来开门声,左柯让擦着头发出来。
他就单穿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上半身裸着,肌肉紧致,清健有型的身材,有力不夸张,没太擦干的水珠在他锁骨滴落到腹肌,再顺着静窄的腰线滑进裤腰。
看见邬思黎在门口,他过去牵她:“进来啊。”
邬思黎一直是长头发,她不喜欢短发,可又懒的用心打理,吹头发都是糊弄两下就算。
左柯让就摸摸她头发,带她进浴室,给她吹。
住在一起左柯让发现她这毛病后,就经常干这事。
他不问邬思黎来找自己什么事,好似她来找他就不需要理由。
俩人站在洗漱台前,邬思黎背对着他,能在镜子里看到左柯让耐心又细致地梳拢着她的长发,力道放极轻柔,生怕弄痛她一点。
他手指穿插在她发间,间或蹭过她后颈和肩膀的皮肤,发丝被他撩荡起来,连同她的心。
她从未被人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过,即便是她父母。
父母对她是放养式管教,懒得费心。
所以她记事起,大部分事情都是自己独立完成。
疑惑的同时,又产生一股酸胀的情绪。
不知道怎么纾解,也可能是想回报左柯让些什么。
总之,在他给她吹完头发,手臂从他腰间伸出去拔吹风机,他靠近时的温热体温烘在她一侧肩背,邬思黎鬼使神差地扭过脸亲他。
紧张。
第一次没对准,亲在嘴角下方。
左柯让就保持那个探臂,像是从后搂抱她的姿势不再动。
黑眸落在她脸上。
邬思黎张张嘴,其实也不清楚自己要说什么,干脆不语,亲他第二下。
这次她事前确定好位置,正中亲到他嘴唇。
有些举动代表的含义不必明说,彼此都心照不宣,左柯让也没问她为什么亲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收好吹风机,然后抱起她坐到洗漱台上,立在她腿间,扶着她的腰,鼻尖亲昵贴着她鼻尖。
“乖乖你这个程度的亲达不到我标准的。”
他说他想要的是和她接吻。
左柯让区分的太严格。
邬思黎却认为亲嘴和接吻没什么不同。
左柯让舌尖就抵入她口腔,侧额勾缠着她的软舌嘬弄,吮得她睫毛飞速在颤,他拉起她手臂环住他脖颈,由此更加投入。
邬思黎不太能跟得上左柯让节奏,他就吻一会儿停一会儿,给她一两秒钟喘息时间,再继续吻。
吻了好久好久,终于分开。
邬思黎唇瓣潋滟红肿,眼睛雾蒙蒙一层水光。
她双腿夹着他腰胯,腿心挨着他小腹。
他的变化过程,邬思黎从头至尾感受。
还是没做。
也没用她帮忙。
他说等她成年。
按虚岁讲她已满十八,周岁还差四个月。
但左柯让对她提出一个要求。
在浴室里陪他,在必要时候叫他名字。
再出浴室,邬思黎是被左柯让托出去的,她只是动动嘴叫几声他的名字而已,就红得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
出客卧径直走向主卧,不需邬思黎问,左柯让就已经明白她的想法,当天就睡在主卧。
正式开启同床共枕。
大学开学后,左柯让不允许她住校,她就向辅导员阐明自己家庭情况,借由照顾弟弟办理走读。
他们俩的第一次,是在她十八周岁生日那晚。
十二月二十四号,平安夜,宁城多年不遇的一个雪天。
生日于邬思黎而言,没有任何与众不同的意义。
她的出生被寄予过厚望,她的存在却因她的性别而不受重视。
家里人都不大记得她生日,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忘记。
左柯让记得。
二十三号那晚,邬思黎赶作业到十一点多,昏昏欲睡,强撑着洗完澡,左柯让给她吹干头发她倒头就要睡。
左柯让上床后从她身后圈着她,掰过她下巴亲她。
邬思黎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还要应付他的吻。
烦死。
左柯让亲起来就没完没了。
但那次他只浅浅吻着她唇瓣。
算好时间,零点整,电子钟12月23日的数字跳转到12月24日。
他在她枕头底下摸出两个红包:“十二点了宝宝,祝你生日快乐。”
他笑着:“欢迎来到你的十八岁。”
两个红包厚度不一。
一个装有一千两百二十四,一个装有五千二。
她的生日日期和他的心意。
卧室里灯光全关,仅留床头柜一盏台灯,暖黄色,光晕映得左柯让眉目柔和,眼眸里装满她的面容。
困顿瞌睡在那一瞬统统消失,邬思黎不知作何反应,呆愣地同他对视。
左柯让亲亲她眉心:“明天不是还有课么,快睡觉。”
床头灯一关,卧室里全黑,红包放回枕头底下,邬思黎转过身,靠进他怀里,抱着他腰,小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