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柯让觉得自己有病。
就因为看见她,就下了车。
在书吧外隔着一尘不染的落地玻璃窗瞧着书吧里的她。
她今天没扎马尾,一头黑长直柔顺披散,她扬起头找书时长发会在她腰后垂荡,还是一件白裙,踮起脚,小腿绷直,伸长手臂,指尖也在向上用力够着什么。
看完这一段,他走进书吧,到她身后。
拿下那本她需要的书。
然后,再次对上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结果她不记得他了。
左柯让不太爽,
“一个礼拜前,下午,在车站。”他先划出时间地点,再抛出事件:“你撞了我。”
“是你是你。”邬思黎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
他特意提到撞他那件事,邬思黎又道歉:“对不起啊,我当时太着急了。”
她边说着话边竖起书,挡住自己下半张脸,更显得那双眼睛大。
她睫毛扑闪扑闪,如果扫在他嘴唇,估计会很痒。
左柯让觉得自己病症有加重的趋势,也是第一次发现他本性有变态这一底色。
他看着邬思黎不作声。
左柯让的一大堆心理活动邬思黎一无所知,就见他目不转睛瞅着自己。
他眼型锋锐,没表情的时候模样挺凶,长时间盯着一个人是个很没礼貌的行为,邬思黎却并不感到冒犯,他目光干净,不是轻佻的打量。
还未有和异性这么久对视的经验,邬思黎脸颊发热,遮住脸的书又往上挪点。
半晌,左柯让低嗯一声,说没事。
没有合适的理由再停留,他错开身,朝另一边走去。
邬思黎不自觉屏住的呼吸重获自由,见他离开,透过书架缝隙下意识追随着他背影。
挎包里手机震动,是邬思铭打来的电话,问她在哪。
邬思黎出门前给他留了消息说去书吧,还是同样的答案。
邬思铭吃着剩余早饭,嘴巴里塞满东西,说话含含糊糊:“那姐你啥时候回来?”
邬思黎用气音回:“不知道,还要一会儿吧。”
虽然在家里也没人吵她,但在书吧这种特定环境里听着音乐看书,更有氛围。
邬思黎每忙完一件大事,都会来书吧坐一天或者半天,这是她放松的一种方式。
“我去找你吧,爸妈刚在家群里说他俩都有事不回来了,叫咱俩自己解决午饭。”邬思铭兴高采烈:“咱俩出去吃吧我想吃烤肉了!”
“那你现在就来吧。”邬思黎对弟弟的提议没有意见,只补充:“记得带上作业。”
邬思铭就一默:“我在家写也是一样的。”
在邬思黎的严加看管下,他都好多天没有碰乐高,手痒得很,现下终于逮到机会,万万要抓住。
“那什么姐我饭点再过去找你,你先看哈。”
不等邬思黎回答,他哔一下就挂断。
他心里打什么算盘邬思黎门清,也就还剩两张英语卷,半天就能写完,允许他玩一上午,下午回家再说。
邬思铭这个电话一打岔,邬思黎没再找左柯让,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他。
又按照列举的书单选好其他辅导资料,邬思黎抱着一摞书往阅览区去。
绕过书架,看到坐在靠窗第三排座位那个人,脚步又一顿。
课外书这玩意左柯让百八年没看过,有那个闲暇时间他更乐意打打游戏看看电影,书籍内容再精彩也无非是白纸黑字组成,太过枯燥。
但他没走,随便找一本还算不错的航天类科普读物,又随便挑个地方坐下,余光留意着门口。
直到一道白色出现,挡住他视线,拉开他对面的椅子。
左柯让淡淡一抬眼皮。
第三次投入到她眼睛当中。
邬思黎轻轻放下书,嘴角带起浅弧,冲他一笑。
她无声动唇:“好巧。”
四周桌子都坐满人,就这一桌仅有一本书占地方,左柯让没想到会是她。
冷饮还没去取,邬思黎见他还没收回眼,指指咖啡角,示意自己去拿东西。
邬思黎每次来看书都不会干看,必定要点一杯饮品,菜单上的咖啡果茶她全都尝过一遍,最是钟爱夏日限定的杨桃柠檬茶。
饮品早就做好,取号牌递过去,服务员用托盘呈上。
或许是靠窗第三排的位置太过显眼,邬思黎端着托盘转身,一眼就望到男生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
略一想,又转回吧台再下一单:“再要一杯青桔柠檬。”
青桔柠檬茶是书吧招牌饮品,能接受的人比较多,大概率不会出错。
饮品制作期间,邬思黎就遥遥眺着第三桌那块,生怕她还没回去,他就走了。
好在点单顾客少,三四分钟,她的第二杯就做好,一起端过去。
重新到左柯让对面落座,青桔柠檬放到他手边:“给你的赔礼,也谢谢你刚才帮我找书。”
左柯让垂下眸,语气平平:“不客气。”
饮品没拒绝。
邬思黎笑笑,在身后的托特包里一一拿出笔本,还有一张数学试卷开始做题。
这张数学卷是昨晚和邹念桐聊天,她提到暑假作业一共有十二张数学卷,可邬思黎只有十一张,最后一张不知所踪,翻箱倒柜找半天,才在书包夹层里翻出来被挤成条的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