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书本底下一整晚,褶皱消除不掉,好歹展平了。
邬思黎不是个马虎的人,但在数学方面除外。
偏偏数学老师又是她们班主任,文理分科结束,高中还有两年,她都要在数学班主任手底下讨生活,想想就崩溃。
揣着这种悲愤的心情从第一道题做起,挺直的脊背随着时间推移逐渐下塌,二十分钟后干脆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脸贴着试卷,笔尖在草稿纸上乱画。
幸亏邬思铭看不到她这副德行,不然她这姐姐将没有丝毫威信可言。
是能抄,邹念桐就是数学课代表,但爸妈从小就教育她不能不劳而获,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完成。
她谨记在心,才吭吭哧哧。
邬思铭不在,不代表没人记录下她这颓废的一面。
对面的左柯让饶有兴味。
这二十分钟里,姑娘抓头发五次,第六次就绑成低马尾,挠眉心六次,撇嘴八次,叹气得有十五次。
选择题磨磨蹭蹭倒是都写完。
他往试卷上睇一眼,前两道全错。
左柯让直起身,书脊磕在桌面,发出哒一声,惊动邬思黎,她猛地坐起。
左柯让也是不小心:“抱歉,吓到你了。”
邬思黎摇头:“没事。”
他食指按在她试卷一角:“方便我看看?”
邬思黎点头,大方推给他:“你看。”
司琮也杜思勉他们会参加一些竞赛活动,对申请名校有帮助,左柯让不准备出国,也不感兴趣,但偶尔会掐时间刷刷题,题量一大,遇到同类型题,不用多少时间就能解决,更遑论高一的数学题。
十二道选择题姑娘错九道,其中一道对的,左柯让还是看见她用点兵点将点出来的。
甭管错题有多离谱,态度还是非常良好的,卷头工工整整写好班级姓名——
高二(6)班
邬思黎
原来是这三个字。
姓氏少见,名字也好听。
卷子是教材刊印,不是某所学校内部出的私题,所以左柯让只能得到这两个信息,她是哪所学校,还是未知。
拿过邬思黎的笔,把她错题勾出来,又在最后两道选择题题干上适当画出一两个重点,再还给她:“这几道全错。”
邬思黎以为他只是想看看卷子,不成想他还批阅起来,很丢人,脸又涨红,急巴巴捂住试卷:“你干嘛!”
左柯让嗓音不疾不徐:“第一道最简单你都能错,还指望用什么拿分。”
邬思黎闷头不吱声,哪里简单了,难得要死好吗。
这几门课目里,她最厌烦数学,所幸其他几科足够优秀,不至于迭出年级前三十,数学一旦超常发挥她能跻身年级前十五。
左柯让慧眼如炬:“你数学及格吗?”
邬思黎嘟囔甩他一句:“要你管。”
左柯让就拿走她那一摞教材,扒拉两下,移开椅子起身,折进选书区,邬思黎看他两眼,猜到他要做什么,竟然没阻止他。
明明他于她而言还只是个陌生人。
她又低头睨向试卷,着重研究第一道,也不知道是被左柯让刺激到还是打起了精神,脑子没刚才那么堵塞,第一道题那么明显的答案她愣是错过。
改到第五道,她就又不行。
左柯让回来,邬思黎依旧萎靡不振地趴着。
他也没征求她同不同意,就把椅子直接拉到她旁边:“你挑的那些书都没用,买来就是糊弄你自己图个心理安慰。”
邬思黎辩解:“我没有。”
她才没有图心理安慰,她是真的在认真找书。
左柯让把重新替她挑好的一套教材摆在她面前:“贵精不贵多,这两本你先吃透再说。”
“哦。”
他说什么邬思黎是什么,就有一种无法形容的信任以及熟稔。
一来一往相处的格外自在,可能是缘分使然。
就好像他们认识好久一样,他不会骗她也不会坑她。
左柯让检查一遍她修改后的前五道题,她不是不会,是心里抵触,一开始就没用心。
“第六七八套公式。”
邬思黎顺口就问:“哪个公式?”
左柯让转着她的一根水性笔:“你数学最低多少分?”
邬思黎弯起手指不情不愿地比出一个数字七。
果然不及格。
左柯让发出一记轻笑。
见他嘲笑,邬思黎不禁恼怒,不大高兴地扯过试卷划清界限。
又仔细阅读一遍题干,有点眉目,一本教材书推过来,某一行公式用波浪线画出。
邬思铭赶到书吧,在窗户外面就看到他姐和一男的坐一起,从他的角度,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几乎没有间隙。
当即冲进去。
题讲到一半,邬思黎快要搞明白怎么回事,手腕一紧。
邬思铭攥着她,小大人一样板着脸质问:“他谁啊姐?”
【作者有话说】
左柯让:我想亲她
邬思黎:他看我的眼神好干净
第64章 IF线【四】
◎四重逢◎
邬思铭出现的突然, 邬思黎一时半会儿没能反应过来,就在她沉默的这几秒钟内,邬思铭一脸警惕地盯着左柯让, 防备满满。
后者靠着椅背, 好整以暇地回视,两天长腿大剌剌敞开,膝盖再歪一点,就能碰到邬思黎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