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王愣了好半晌,眼尾有些泛红。
反倒是他身侧的妇人,听到府医的话,松了口气,心底里满是庆幸。
“罢了……”汝南王长叹一声,视线落在半死不活的范姨娘身上,低声道,“给她一碗药,让她体体面面的走吧。”
妇人定了心神,压下嘴角的弧度,轻声道,“妾身明白。”
“还有你。”汝南王侧过头,目光瞧向元阗,语气冷淡。
元阗被吓了一跳,故作乖巧,“父王……”
“你也到了年岁,是时候该说亲了,可有哪家相中的姑娘?”汝南王像是老了十岁,神情恍惚,“日后成了家,应该就会稳妥些了吧。”
元阗顿了顿,脑海中突然闪过少女明媚动人的模样,小声道,“确有一人。”
汝南王坐在椅子上,捏着鼻梁,叹息道,“是谁家的姑娘?”
元阗眨了下眼睛,小心翼翼的开了口,“是永诚侯府的嫡小姐,谢晚舟。”
汝南王捏着鼻梁的手一顿,猛地起身,一脚踹向元阗心口,“逆子!”
元阗被踹倒在地,顺势滚了一圈,才稳住身子。
“王爷!”妇人尖叫一声,连忙去拦他,“王爷作何又打上了?”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畜生做儿子?”汝南王沉着脸,扬声吼道,“你大哥被废,就是永诚侯府的手笔,你如今还要娶她做妻子,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闻言,妇人也愣住了,呆呆望着面前的宝贝儿子。
“况且,永诚侯府是早早与连家结了亲事的,你是想让我得罪第一世家,只为给你讨回来一个媳妇不成?”
元阗眼神闪躲,小声反驳道,“结了亲事又怎样?成了婚还有和离的呢,只要儿子下手早,谢晚舟一定是我的!”
“阗儿啊……”妇人顿了顿,嗫嚅着开口,“莫要再气你父王了,永诚侯府与咱们已经是不共戴天的关系了,又怎会心甘情愿把唯一的女儿嫁给你?”
元阗垂着头,虽心中不服,却不敢再应一句。
他自幼顽劣,如今遭双亲压制,自会起了反心,愈发坚定自己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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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园
“小姐。”
竹桃快步走进屋中,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谢晚舟正坐在窗边小榻上看书,见她进来,笑问道,“何事这么开心?”
“夫人让苏子姐来传话,说是皇上已定下小姐的官职,封您为上林苑监正,明日随着世子入朝听政。”
谢晚舟指尖一缩,小脸漫上喜色,“当真?”
竹桃忙不迭点头,难掩兴奋,“沈大人亲自带来的消息,错不了。”
第304章 欲擒故纵
谢晚舟半垂下眼帘,视线落在书上,唇角轻扬,轻声道,“这心总算是安定了。”
“小姐,云小姐身边的春鹊带了信过来,说是约您在福临酒楼共用午膳。”
屋外响起丫鬟的声音,谢晚舟回了神,笑道,“走吧,莫要让云姐姐等急了。”
竹桃点头应下,“是。”
谢晚舟上了侯府的马车,才到福临酒楼门前,就瞧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谢晚舟?”
元阗愣住,视线落在她的小脸上,眼底划过一抹深色,“你怎地会在这?”
谢晚舟蹙起眉头,神色有些不耐,却还是出于礼数,细声细语回了句,“这处又不是私人宅子,为何我来不得?”
“我没有旁的意思,你说起话来又何必夹枪带棒?”元阗被驳了面子,脸色有些难看,“我不过是想与你多说上好几句话。”
“对不住,我没有同外男多说话的习惯。”谢晚舟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微妙,“劳烦二公子让让,莫要挡在门口。”
元阗面上愠怒,见她上前,身子靠了过去,“你就这般不待见我?”
谢晚舟定住步子,视线落在他脸上,语气也跟着冷下来,“汝南王半夜三更闯入侯府,气我祖母,辱我母亲,二公子凭何觉得我会对你另眼相看?”
“分明是你们……”元阗顿了顿,喃喃道,“罢了,我只是想同你做个朋友。”
“方才也说了,我不愿同外男多相处,以免招来麻烦。”谢晚舟冷下脸,语气也硬了几分。
“那连晏呢?”元阗分毫不让,甚至还搬出了连晏作比较,“他就算不得外男吗?”
谢晚舟满目狐疑的瞧了他一眼,“我与连晏早就定下亲事,嫁他为妻,已是板上钉钉,怎能算他是外人?”
“连晏有什么好?不过是仗着第一世家嫡子的身份罢了,整日里游手好闲,没与你定亲之前,他曾是京城纨绔之首。”元阗皱紧眉头,似是真心为谢晚舟打算,“他惯会装样子,你是被他骗了!”
“够了!”谢晚舟再也压不住自己的情绪,扬声呵斥道,“连晏是什么为人,我无需从别人口中得知,还请二公子谨言慎行,莫要给自己招惹麻烦!”
“你为什么就不能瞧瞧我?”元阗想不明白,怒声问道,“我在你眼里就等同于虚设吗?”
“我大哥已经废了,将来父王的位子一定是我的,跟了我,你就是正儿八经的王妃,不比世家夫人高贵吗?”
元阗苦口婆心,只求谢晚舟能退了与连家的亲事,“汝南王府旁的没有,银钱管够,你若是嫁给我,每月我给你三千白银,随你挥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