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舟打量着他,见他神色认真,蓦然觉得有些好笑,“与二公子初见那日,我以为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了,不知是哪一点让二公子看中了眼,还请直言,我愿意改正。”
“你!”元阗红了眼,胸口上下起伏的厉害,“你一个庶女,不过是得了嫡母提携,否则哪轮得到你来做这个小姐?”
“我看中你,是给了你极大的面子,你若是执意欲擒故纵,惹恼了我,你得不到半分好处。”
谢晚舟讶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自己如此明显的拒绝,他竟觉得是在欲擒故纵?
“古言道,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谢晚舟眉眼含笑,语气淡淡,“汝南王府若是没有铜镜,我可自掏腰包送上府去,让二公子好生照一照。”
“你这个……”
“晚舟?”
元阗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后头传来了一道女声。
谢晚舟敛下眼底的神色,回眸望去,同姗姗而来的云清和对上了视线,“云姐姐来的晚了些。”
云清和颔首,柔声道,“家中有事耽搁了些,为何站在门口,怎么不进去等着?”
谢晚舟轻笑出声,意有所指道,“原也是想在里头等云姐姐的,谁知碰上个路障,阻了进门路。”
听到这话,云清和下意识看向堵在门口的元阗,眉头一皱,缓缓开了口,“元阗?你挡在门口做什么?”
元阗顿了顿,脸色阴沉的吓人,深深看了眼谢晚舟,没应云清和的话,折身进了酒楼。
“这厮又发什么疯?”云清和朝着元阗的背影白了一眼,语气不悦,像是极看不惯他的模样。
“大晌午的,碰上这么个程咬金,真是晦气得很。”谢晚舟轻叹一声,旋即笑了笑,“不远处新开了家酒楼,我领云姐姐去尝个鲜?”
“那敢情好。”云清和唇边挂着淡笑,望向她的眸底满是欣慰,“犹记得初见那时,你蔫极了,缩在徽歆后头不敢应声,若不是我们提及谢黎,你怕是都不会开口,如今竟是学的这般伶牙俐齿,多了些徽歆的派头。”
谢晚舟有些忍俊不禁,用帕子挡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跟在二嫂嫂身后时间久了,可能学到不少东西。”
两位姑娘相视一笑,并肩朝着街口走去。
谢晚舟同身侧之人谈笑风生,瞧上去丝毫没被方才的小插曲影响。
元阗站在二楼,负手而立,视线穿过半敞的窗子,直勾勾盯着少女的背影。
不远处的谢晚舟似是有所察觉,无意回头,正巧对上他阴羁的眼神,心尖一颤,再想多瞧两眼,却见那面窗子已经合上。
“在瞧什么?”云清和察觉到她的异色,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谢晚舟收回视线,神色有些凝重,“云姐姐可认得汝南王的二公子?”
“你说元阗?”云清和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嫌恶,“有所耳闻。”
谢晚舟眼底闪过一抹深色,低声问道,“云姐姐如此厌恶他,可愿同我说一说缘由?”
“厌恶谈不上,他还不配。”云清和缓步走着,视线注视着地面,轻声道,“元阗性子顽劣,喜好女色。”
“仗着自己有个好爹,做过无数混账事,前些年还逼死过两个农家女,京中贵女对他避如蛇蝎,你莫要同他打交道。”
谢晚舟仔细听着,忽然就有了主意。
第305章 好消息
京郊
车轮碾过地面,在半山腰的茶庄停下。
“王爷,咱们到了。”
汝南王发出了一道鼻音,由着小厮将他扶下马车,站定在茶庄前。
望着眼前隐蔽的茶庄,汝南王顿了顿,还是抬脚迈进了门槛。
一开门,小二急忙迎上来,见是汝南王,轻车熟路的将他带上了二楼小间。
屋内只有一张矮榻,上头支了张小桌,放上茶具。
榻上盘腿坐着一人,见有人进屋,神色自若,缓缓开了口,“王爷,几日不见,过得可好?”
“岑将军何必说这些客套话?”汝南王脱下鞋子,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冷硬,“将军没听京中说书么?还来问我这几日过得好不好?”
岑镇江勾唇,抬手为他斟了杯茶,悄眯眯打听着,“听说王爷前两日与沈侍郎起了些冲突?”
“莫要提了,那人简直就是个疯子!”汝南王啐了一口,只觉得晦气,“我本想压永诚侯府一头,不知何处惹毛了他,冲进我的钱庄就开始同我厮打在一起,若非有打手在,还真叫他占了上乘。”
汝南王摸着自己的眼角,神色不忿,“用了上好的药膏,才将淤青化下去。”
岑镇江举着茶壶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幽深,淡淡道,“王爷针对永诚侯府,沈侍郎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汝南王语气不善,脸色也冷的吓人,“八成是为了讨好谢家那儿子,这厮行事毫无逻辑,我完全看不透他。”
“不对……”岑镇江蹙眉,细细琢磨着,“谢黎一个四品官,按道理,应是他去上赶着讨好沈侍郎才对,怎地颠倒了?”
被他这么一说,汝南王也发觉了不对,神色凝重起来。
岑镇江把玩着手里的一对铁核桃,语气沉重,“这沈侍郎平日里最为谨慎,就连每日迈进金銮殿的步子都是一样大,如此人物,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与皇亲动手,定是被逼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