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针对永诚侯府,却意外惹恼了沈侍郎,让一个文官如此失了理智……”岑镇江默了片刻,压低了声音,“定是永诚侯府里有他极为珍视的人,且非谢黎。”
“他们二人早就是同僚,是皇帝党,为着一个谢黎,他犯不上如此。”岑镇江摩挲着下巴,语气高深,“一定是位女子,才会让一向清高孤傲的沈侍郎发疯。”
“你说的对,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汝南王也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岔子只可能出在永诚侯府里头。”
“永诚侯府的女子……”岑镇江垂下眼帘,望着浮在面上的茶叶,脑袋疼的厉害。
默了好半晌,他才猛地想起一人,“莫非……他相中了先世子的夫人?”
“先世子……”汝南王仔细回想着,喃喃道,“你是说柳家那个女儿?”
对于此人,他可是不陌生。
“不错。”岑镇江颔首,神色认真。
汝南王蹙起眉头,半信半疑道,“年岁上是不是差的多了些?”
相差了整整十一岁。
“万一是沈侍郎有些别的癖好呢?”岑镇江朝他眨了下眼睛,调笑道。
汝南王顿了顿,点头应下,“总归永诚侯府里头的女人都是狐媚子,以方许那个贱妇为首,上梁不正下梁歪。”
岑镇江搓了搓指尖,笑容阴狠,“王爷莫气,如今咱们也算是捏住了沈侍郎的把柄,稍稍使些手段,就能让他身败名裂。”
“王爷细想想,品行不端之人,如何能办在圣上左右?”
汝南王眼睛一亮,嘴角也跟着上扬,“你说的无错,沈济去我的地盘闹事,这场子我早就想找补回来了!”
“王爷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岑镇江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只许永诚侯府背地里耍阴招,还不许王爷反击么?”
“想让人名声尽毁,多得是法子。”
汝南王眸光一暗,琢磨着他话中的意思。
岑镇江捏着铁核桃,视线扫向汝南王,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只要能扳倒沈济,就等同于卸下了新帝一条胳膊。
如此好的机会,自己务必要抓住。
“我心里有数了。”汝南王正了神色,抿了口温热的茶,低声道,“今日我来,是为着一件要事。”
“哦?”岑镇江来了兴趣,挑眉问道,“洗耳恭听。”
汝南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面上淡薄,“我的人探听到一个重要消息,以京城为点,北面有座无名山,山底下埋着金铜双脉。”
岑镇江心下一惊,险些打翻手边的茶盏,“当……当真?”
“眼下还不知真假,但总值得我们一试。”汝南王身子向后看了看,神色平静,“若消息属实,你可知会给我们带来多大利益?”
“金矿为基,铜矿铸器,简直如虎添翼,只要人手足,何愁拿不下这江山?”
岑镇江听的心潮澎湃,脸都红了几分,连连称是,“好,实在是好哇!如今连老天爷都在帮咱们,这是天意使然!”
“王爷一定要派人过去查探,一旦发现矿脉,即刻买下那座山,封住山脚,不准任何人进入!”
汝南王颔首,勾起一抹笑容,似乎对那座山头势在必得,“若消息无错,这将来的好处……”
岑镇江嘴角的笑意浅了些,心中不悦,却只能强行维持住笑脸,“王爷这话便是同我见外了,若无王爷豪掷千金,淮王又怎会在短时间内丰足羽翼?”
听到这话,汝南王脸上难掩得意,嗤笑一声,缓缓道,“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王爷放心。”岑镇江朝着他举了举手里的茶盏,嘴角微微上扬,“只要完成我们的宏图大业,好处自然是优着王爷先选。”
“算你识相。”汝南王冷哼一声,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不得不说,岑镇江的恭维讨好让他很是受用。
“我已派人前往北面,若有旁事,飞鸽传书。”汝南王徐徐起身,理好衣衫上的褶皱,低声说道。
岑镇江也跟着起身,眸光深邃,“我就等着王爷的好消息了。”
第306章 流言四起
沈宅
朱窗半敞着,凉意涌进屋中,外头烧着地龙,屋里的炭盆也在燃着,算不得冷。
沈济独自坐在桌边,面前铺着线人送来的洳涯县简图。
蓦地,一只乳白色的信鸽出现在院中,小腿上还绑着竹筒,在窗前徘徊几圈,扇动两下翅膀,落在窗沿上。
沈济被它转移了视线,抬手解下竹筒,倒出里头的纸条,轻轻翻开。
纸上仅有寥寥几笔:鱼已咬钩。
沈济眸光一深,将纸条随手扔进炭盆中,亲眼瞧着它被火光吞噬,才移开眸子。
“先生!”
闻墨面上惊慌,踉跄了好几步,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先生,外头出事了!”
沈济瞥他一眼,颇为无奈道,“你自幼就跟着我,怎地还学不会沉稳二字?”
闻墨咽了下口水,神色依旧慌张,“先生,这回真真是大事,外头都在传先生您心悦永诚侯府的主子,这谣言大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闻言,沈济正要拿笔的手定住,俊脸倏地漫上一丝红,嘴角也跟着勾起,“我本就心仪夫人,这如何算得上是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