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许垂眸,望向她的小腹。
因着衣裳不合身,腰腹那里格外紧,小腹竟是出奇的平坦。
谢姝儿怀孕已然有三月,肚子绝不可能这么平。
方许抬眼望着她,语气冷硬,只留下一句,“青山茶楼等你。”
青山茶楼是原主常带谢姝儿去的地方,她不可能不知晓。
话落,方许放下车帘,闭目养神。
车夫调转车头,朝着青山茶楼的方向驶去。
谢晚舟坐在车厢内,放在膝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也没说出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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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茶楼
方许上楼许久,谢姝儿才姗姗而来。
见到方许,谢姝儿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强撑起笑脸,“母亲,女儿来的晚了些。”
如今一见,竟是连行礼都不会了。
一侧的谢晚舟见她,站起身来,屈膝开口,“见过姐姐。”
瞧着一身锦衣罗裙,行为端庄有礼的谢晚舟,谢姝儿嘴角抽搐着上扬,笑容牵强,“妹妹,许久未见了。”
语气意外温和,倒是惹人诧异。
莫说是谢晚舟,就连方许都愣了愣。
这么有礼貌……真的是谢姝儿么?
方许抬眼,持着茶盏,语气平淡,“说吧,找我做什么?”
谢姝儿脸色一僵,嘴角的笑意缓缓消散,在二人的注视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母亲,女儿不孝!”
方许手一顿,目光落在谢姝儿的头顶,神色叫人捉摸不透。
谢姝儿跪在地上,语气哀切,“孽女愿对着宗祠跪上整整一月,恳求母亲原谅!”
方许挑眉,缓缓放下茶盏,低声道,“我记得送你出府那日已经将话都说明白了,你又为何口出此言?”
谢姝儿吸了吸鼻子,眼泪簌簌落下,“母亲…女儿在裴家……受了委屈。”
方许起了些兴趣,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谢姝儿咬住下唇,小声道,“裴郎他爹嗜酒如命,一喝多了便出手打人,一日他喝多了,抄起板凳就砸人,女儿的孩子……”
谢姝儿边说着,边把手放在小腹上,止不住的哭泣。
方许了然,垂下眼皮。
这裴广智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又犯起了老毛病。
“他连你都打了?”方许注视着盏里的茶叶,话却是问向了谢姝儿。
谢姝儿垂头,喃喃道,“自从上次在侯府受了委屈,他便开始对我也动手了……”
方许抬眸,静静望着她那张瘦到脱相的小脸。
她是原主十月怀胎生下的,自己占了人家的身体,本应该照料好她的家人,可这谢姝儿为爱弑母,自己着实接受无能。
如此心性之人……当真会改正吗?
这一次心软,怕是要连命都搭进去。
“你想如何?”方许盯着她,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丝神情。
谢姝儿跪在地上,目光炯炯,语气恳切,“姝儿只求母亲原谅,让女儿能在您膝下尽孝!”
方许凝视着她,神情淡漠,“谢姝儿,你我母女情分已尽,这个要求我无法答应。”
她绝不会将这么一个定时炸弹放在自己身边。
谢姝儿双眼通红,抓紧了身上的衣裳,小声道,“母亲当真如此恨我?”
“恨倒是谈不上。”方许望着她,语气泛不起涟漪,“母女一场,你若是真心后悔,愿意脱离裴家,我便能为你寻一份工,让你有个稳定归处。”
一听这话,谢姝儿眼神有些飘忽,咬着下唇说道,“脱离……母亲,女儿没想脱离裴家……”
方许皱眉,冷言道,“裴家这么对你,你也不愿意离开?”
谢姝儿揉搓着衣角,喃喃道,“可这又不是裴郎的错……”
方许闭了闭眼,语气有些不耐,“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干脆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谢姝儿跪着上前,“母亲,姝儿只求您一件事!”
第66章 情分已尽
方许被她拦住,下意识皱起眉头,目光冷冷的望着她。
谢姝儿一脸泪痕,抓着她的裙角哭诉,“母亲,求求您……女儿这次来只求一件事!”
方许面色沉静如水,眼底没有一丝波澜,缓缓抽出裙角,耐着性子问道,“说来听听。”
谢姝儿咬住下唇,眼底满是屈辱,颤声道,“若母亲不愿认回女儿,最起码…最起码为裴郎他爹寻一个闲散的差事……”
方许挑眉,没忍住笑出了声,语气森寒,“谢姝儿,是谁给你的底气,认准我会为你做事?”
“不是的母亲!”谢姝儿重重摇头,声音又染上几分哽咽,“女儿保证,只此一次……”
“看在你我母女一场的份上,我可以许你一件事。”方许垂眸,定定看着她。
谢姝儿的脸上还没来得及浮现出笑容,方许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
“这件事只与你有关,别想着利用我为裴家谋福利。”
谢姝儿的身子僵在原地,失了反应。
方许没了耐心,开口催促道,“我只给你几瞬的时间考虑。”
谢姝儿声音发颤,半晌后才吐出一句,“既然如此…母亲可否给我五百两……”
方许静静瞧着她,心口出传来钝痛,那并非是自己的情绪,而是来自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