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时,姜瑶会和小时候一样称呼他为“爹爹”“阿爹”声音甜软绵密,总是令林愫回想起她年幼时的那些美好时光。
正经场合,姜瑶会躬身唤他“父后”“父君”,让林愫感慨她不愧是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要是她不高兴了,尤其是林愫做了什么事把她给惹毛了,她就会现在这个样子,连名带姓直呼他爹的名字。
叫起来毫不心慌。
“别急嘛阿昭。”
林愫从容不迫地给她倒了一杯茶,“坐坐坐,喝口茶慢慢想,总会想到解法的。”
“不要动不动就这样凶你爹,你爹会伤心的。”
林愫脸上依然保持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如春风和煦。
光阴荏苒,然而岁月却似乎不能在这个人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已经过了三十岁的林愫面容姣好,依然好似二十出头的青年。
“看你现在的样子,不像是伤心的模样。”
姜瑶今天本来要代替姜拂玉去谢府给谢夫人送上贺礼,但是准备出门的时候被林愫拉来了凤仪宫,让姜瑶陪他下棋。
姜瑶本来想推辞,结果禁不住林愫哀求,就陪他下一局,下完她就离开,反正也耗费不了太多时间。
结果这一局下起来就是没完没了,姜瑶下着下着愈发觉林愫的棋路不对劲,好像是故意拖延时间。
拖住她,不让她去谢府。
这下姜瑶不干了,提起裙子就想走,“我要走了,你找别人跟你下棋吧,反正我不陪你玩了。”
“哎哎哎,等等,”林愫拦住就要离开的姜瑶,“阿昭……”
“你是君,谢家人皆是你的臣僚,你这么一大早上赶着过去,岂不是自降身份,显得自己的心意太廉价?”
林愫扶了下她刚刚发脾气是差点颠落的珠花,好声好气地安慰道:“以君幸臣,是对谢家的恩赏,你不到,他们不敢开席,你慢慢过去,晾他们几个时辰,把你东宫的架子端起来,别让人看不起。”
姜瑶抿了下唇,她知道林愫说得有道理。
但是……
谢兰修昨天就来信了,让她今天早点过去救场。
第95章 番外一(2)
姜瑶嘀咕着,“我还是过去吧,兰修怎么说也是我的朋友呀,我这么晾着他不好吧……”
林愫问道:“是普通朋友吗?”
“不然呢?”
姜瑶的表情坦然。
从小到大,姜瑶做错了事情但是没有被发现的时候也是用这种表情来搪塞她爹的。
林愫心里堵得慌。
他凝视姜瑶许久,抬手打乱棋盘,“罢了,别去那么久,用完席就该早些回来,夜里还要跟随司礼监学习礼仪,祓禊之礼快到了,今年是你头一次主持祓禊祭祀,马虎不得。”
“知道了。”姜瑶知道他这是放人了,迅速离开院子,消失在她爹的视线中。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画廊后走出一个身着玄色常服的女子。
“何必呢,孩子总要长大的?你管得了一时,管得了一世吗?”
刚刚从偏门进来,目睹方才的一幕的姜拂玉握着佛珠,在石桌前坐下,看着凌乱的棋桌,就知道眼前人心气烦躁。
“管不了,也要管。”
林愫说:“谢家三郎……”
“不可以。”
……
浩荡的车队离开皇宫,从南宫门出,牵马的人是禾青,他现在在东宫之中任职,官职是黄门侍郎。
公主出行,马铃阵阵,绵长的车队宛如盘曲的长蛇,遍布街市,一眼一眼望不到尽头。
车辕上雕刻着盛开棠棣花纹,是东宫的标记。
南陈谁人不知,现如今南陈女帝唯有一女,立为储君,如珠似玉。
公主天生一颗玲珑心,十二岁便开始究集文武百官新法,修建水利,造福千万百姓,在民间声望极高,见是公主出行,路人纷纷驻足不去,久久凝视着那辆巨大的车架。
除了对车内的公主表示尊敬,人们心里头还希望风能吹开车帘,让他们也能够看一眼姜瑶真容。
据说女帝娶自民间的皇后姿容甚美,一副好相貌如天上神仙,而皇后生育的公主亦得了其父真传,容貌倾城,毫不逊色。
可是,车帘压得死死的,始终没有掀开,拐了个弯转进谢家的府邸。
花团锦簇的生辰宴,姑娘们虽然安静坐在各自的席位上,但心思却纷纷落在水榭那边的谢兰修上。
要不是端着礼节,似乎恨不能走上前去,接近那位公子。
谢兰修虽然从始至终都对人保持着一贯的礼貌,但脸上的表情淡淡,连带着话也是一个一个地往牙缝外蹦,惜字如金,简直敷衍极了。
谢夫人对他的态度感到十分不满,要是放在平时,她早就发作了。
只不过今日人多,她不好在外人面前失礼。
为了不给对方姑娘家留下坏映像,她还要勉强陪着笑,解释道:“我们家三郎有点怕生,和他不熟的人相处起来,总是有些腼腆,彼此相熟之后就好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公主到——”
听到这话,谢夫人的笑容完全僵住了。
谢兰修猛地抬头,“殿下……”
姜瑶到了。
谢兰修虽然身为东宫中舍人,平日大多数时间都待在禁中,但是平日上京城中有诗会雅集,若是家中人收了请帖,出于礼仪,大多数时候他都会陪同自己的兄长或者母亲前往。京中的贵族子弟想要见他一面并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