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女帝和皇后不会追究此事。
当天夜里,那位二十多岁、前途不可限量的臣子忽然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字面意义上的消失,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八十岁的老母亲在廷尉司前击鼓鸣冤,但廷尉官员无一敢接手此案,直到一个月后,那位官员已经泡发了的尸体在护城河中浮了起来,那只碰过皇后的手消失不见,好像是被什么动物咬断,断处参差不齐,触目惊心。
伴君如伴虎,如履薄冰,步步谨慎,一步行差踏错,就会走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在这一点上,谢知止和夫人的观点是一致的。
私心上讲,他们都不希望谢兰修选择走上那条路。
第96章 番外一(3)
见到姜瑶和谢兰修亲近,不少人心碎了一地。
难怪方才谢三郎君对所有姑娘态度敷衍,原来是在等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居然也会为了谢三郎君折腰。
不过大家转念一想,谢兰修与公主一同长大,走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
世间最尊贵的公主,当然要有名望相当的公子相配。
对于这个状况,大家也不是不能接受。
姜瑶来了以后,瞬间成为人群的中心。
平日朝臣们难得见姜瑶一面,见她前来,一个个纷纷围了上来,在她身边绕成了一个包围圈。
也不管小姑娘相不相亲什么的了,重要的是朝堂上那点事。
很快,姜瑶的身边就环绕起了诸多嘈杂声音。
“殿下,微臣的官职调动有结果了吗?”
“殿下,今年吏部官衙翻修的银子何时才能批复下来?”
“殿下,中书省已经卡了微臣的折子好几日,殿下能否代为催促?”
“殿下,微臣想要问问东海郡郡守的新人选,陛下心里可有人选?”
“殿下,给荆州的军粮可有定夺?”
“殿下……”
……
谢夫人为谢兰修精心打造了相看宴结果事与愿违。
谢兰修作为东宫官员,从姜瑶到来那刻,就尽忠职守地守在她身边帮她应酬。
臣子们将他们拢在中间,外面的小姑娘们根本就近不了身。
而且见谢兰修始终如一站在姜瑶身边,心中便已经明了三分。
既然接近谢兰修没了希望,小姑娘们便将心思放在别处,和各自的朋友谈天说地。
气氛起来后,整个院子变得热闹了不少。
谢家夫妇大概都知道,他们借着生辰宴为谢兰修想看姑娘的愿望直接吹了。
开席时,谢夫人看着几乎形影不离的两人就扎心,吃什么都没味道。
她的二儿子见母亲不开心,忍不住劝道:“母亲,今天好歹是你生辰,好歹笑一下嘛,别总是扳着个脸,过生辰就该开开心心的。”
“婚姻之事,本来就是顺其自然,你看我和阿雨就挺好的呀,你何必去逼兰修选自己不了解不喜欢的人呀……”
轩辕雨就是谢鎏的妻子。
当初得知自己有婚约后,谢鎏几乎是完全抗拒和这个时代的人结婚,哪怕要结婚,也不能是完全包办婚礼,在从来没有见过对方面的情况下就上床,这和嫖/娼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所以英国公逝世后,他抓紧机会带着婚约以自己要守孝不想耽误女方为由,恭恭敬敬退了婚约,赔了不少的东西给对方添妆,才把对方安抚地妥妥帖帖的。
那时候,谢鎏被他爹娘一顿好打,罚在祠堂里跪了好久。
现在的妻子是他在退婚之后认识的,虽然容貌不算好,甚至只是出身平民之家,但是谢鎏与她相互喜欢,娶她过门后的日子也算过得和谐美满。
谢夫人放下筷子,“你胆子肥了,我做事还需要你教?”
谢鎏立刻低头扒饭。
看她脸上的阴翳,谢鎏明显感觉到了风雨欲来。
为了防止谢夫人迁怒于他,他闭上了自己的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
酒过三巡,已经是到了午后,姜瑶不胜酒力。
眼看着又有臣子朝她走来,想要朝她敬酒。再不走又要被围住了,姜瑶放下杯盏,朝谢夫人走去,告辞退下,离开酒席。
谢兰修紧随其后,扶着她离开宴席,带着她回到自己的院子休息。
“这是醒酒茶,”谢兰修给姜瑶倒了一杯清茶,“用甘草和乌梅炖的,里面加了冰糖,一直放在炉子里煨着,现在温度是刚好的,阿昭喝点润润胃。”
姜瑶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润喉,落入胃中,她的神志稍稍清醒。
谢兰修从小陪伴她长大,知晓她的所有习惯和喜好,也知道她爱喝甜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谢三公子的院子里,永远都会有着符合她口味的各种茶水点心,她一来就能喝到喜欢的茶。
“真是没有想到,到了这里也要被追着应酬,”姜瑶靠在软榻上,揉着太阳穴,舒缓着酒醉导致的头晕,“本来只是想要为你母亲庆生,接过刚进府就被他们缠得脱不开身,都没时间和你母亲说话。”
窗户微微支开,有细微的风吹了进来,谢兰修取出小毯,盖在她的身上。
喝酒不宜吹风,一吹就容易生病,姜瑶穿得少,谢兰修担心她寒风侵体,要落下风寒了。
姜瑶被照顾惯了,不会在意这些细节,所以身为她身边的人,谢兰修要更紧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