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殿下入尚书省,陛下偷闲,很多事情都被归拢到殿下手头处理,下面的臣子当然会为了各种事情来求殿下。”
谢兰修坐在她的身边,温柔地替她梳理着鬓边的碎发,捋到耳后去,指尖与她粉红的皮肤接触,她的脸有些发烫,“虽然说殿下政务繁忙,但那些大多数都是琐碎杂乱的事,阿昭别理他们就是了。”
姜瑶呼出一口气,带着甜蜜的醇香,“酒席应酬避无可避,他们不求我,还能求谁?左右是些小事,允不允不过抬手之间。”
“母亲说了,为人君者要善察臣言,广施仁惠,不能只靠所谓的为国为君尽忠职守来约束臣子,奴役人心在于利益,不给他们点好处,谁愿意肝胆相照,就是些小事罢了,记下来,回去看看那件能办的,都给他们办了,六部事务繁多,办事时间甬长,从我这里走会快很多。”
谢兰修笑了,“殿下真是仁义君子,只是……”
他的指尖绕过姜瑶垂落的发丝,玉白指节,青丝如抹,“殿下的酒量,还得再练一练,今日殿下喝了四盅,还是太过牵强。”
姜瑶真的醉了。
她的酒量本来就不算特别大,几杯就足矣微醺。
雪白的皮肤上晕开一片桃红,眼角蕴着雾气,睫毛微微颤动,幻彩的光影流转。
虽然喝了醒酒汤,但是酒意未散,她眼前的景色如落入水中的画卷,颜料散乱浸染开来,变得有些不太真切,眼前的郎君面容,有些模糊了。
光线落在他的眉眼上,打出淡淡的光晕。
在姜瑶的眼中,他的眉毛上好似落了雪花,眉梢间一片雪白,好似高山之上的积雪。她伸手扫了几次,都没能见他眉间霜雪拂去。
她眉头一皱,伸手,勾住谢兰修的下巴,捏着他的下颚。
谢兰修对她的动作有些疑惑:“阿昭?”
“别吵……”
姜瑶低声道。
下一刻,姜瑶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脖颈,猛地与他靠近。
嫣红的唇近在咫尺,谢兰修一双桃花眼睁大,她浑身上下都带着甜蜜气息,烘得谢兰修都有些微醺了。
姜瑶把他压在软榻上,对着他的眉毛用力一吹。
暖风在谢兰修的眉间流淌,裹挟着一种美好的事物,将那些破碎的光晕吹散,让他的眉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他的眉真好看,峰峦重重,云中青岫,所谓剑眉星目,大概就是这副模样。
“看呐,雪融了……”
谢兰修听着她的低语,可算明白了,姜瑶这是酒意上头了。
姜瑶的力气并不算大,谢兰修没有反抗,毕竟对待酒醉的人,总是要宽容一些。
他只是有些无奈地道:“阿昭,要不要再喝多一杯茶?”
姜瑶却摇着头,他的玉冠已经有些倾斜了,姜瑶重新将玉冠扶正,真心地夸道:“兰修今天真好看。”
她端详着他今天的这身打扮,“紫色和兰修很相配。”
谢兰修单手撑在榻上,摸了摸她的头,“好啦阿昭,别闹了,下去。”
但随后又很温柔地说:“你若喜欢,我以后就多些穿给你看。”
姜瑶摇着头,“不要。”
她趴在他的怀里,“我只要你穿给我看,不想你被其他人看见,我不想要那么多人看见兰修美好的一面,我想要把你藏起来……”
“像今天这样,我会嫉妒的。”
姜瑶怎么会不知道谢夫人的心思,院子里的那些姑娘,估计都是谢夫人特地为谢兰修请来的。
谢夫人已经是不止一次想要为谢兰修选妻了。
但从前的场面从来没有今天这么盛大,姜瑶也没有出面干预。
之前姜瑶哪怕亲近谢兰修,也没有在外人面前做出太过亲密的举动。
在朝堂上,他们谨遵君臣之礼,谢兰修只是站在姜瑶身后的太子中舍人。只有相熟的人会知晓他们的关系。
今日他们还是头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现出逾越君臣之礼的关系亲近。
“阿昭。”谢兰修捏了捏她的脸,“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的。”
姜瑶笑了,“我知道。”
今天呀,是谢兰修来主动握她的手的。
当初她做了一个多么英明的决断,和谢兰修立下约定,让她此时有了可以宣示主权的机会。
她翻身跳落在地,捋了一下头发,“好了,我该回去了,渭水祓禊礼节繁多,我还没记全,今晚司礼监还要过来教导礼仪,我夜晚之前得赶回宫中。”
谢兰修反应过来:“原来你没醉呀?”
第97章 番外一(4)
姜瑶赶回宫中的时候已经是夜晚,沐浴更衣,洗濯满身酒气,修整仪态,再去见司礼监。
是个老熟人了。
许淑雅。
当年姜瑶回宫,教导她礼仪的老师就是许淑雅。
现在姜瑶要主持渭水祓禊,需要学习祭祀的礼仪,兜兜转转,教导她礼节的,还是许淑雅。
按照惯例,南陈朝官任职和晋升,都要离开京畿到十三州地方体察民情。想要做高官,基层经验少不了。
朝中科举向女子开放后,许淑雅很快就考中了进士,到被出调到豫州去吹了几年海风,积攒了经验后才回归中央,在礼部担任仪曹一职。
许久不见面,姜瑶都有些认不出许淑雅了,或许外出当官期间多加锻炼,她回来后体态壮实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