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走上前,恭敬地道:“老师好。”
“公主殿下别来无恙。”许淑雅笑容温和,“说来微臣与殿下真是有缘,没想到离京归来,还有机会教导殿下礼节。”
想起旧事,姜瑶笑了,“的确有缘,有空我请老师喝酒。”
“不过现下时间紧迫,祭祀礼节方面,还请老师多多指教。”
……
“啪!”
茶杯掉落在地。
听完暗卫的话,林愫想起姜瑶信誓旦旦的那句“普通朋友”,气得笑了出来,“小兔崽子竟敢如此放肆……”
“站住。”
姜拂玉眼疾手快,在林愫准备动身离开时拉住他的手把他死死按在椅子上,才让他没当即冲出去抓姜瑶问话。
她挥手让面前的人退下。
暗卫们如蒙大赦,一溜烟散去。
这些年来,夜刃的暗卫从始至终都跟随在姜瑶身边,被姜瑶差遣。
虽然林愫有意将夜刃的人完全交给姜瑶掌管,只是姜瑶毕竟年纪太小,又被政务缠得手忙脚乱,腾不出时间来管理这群人。都是林愫替她把死士训练好后送到她身边,她只要拿来用就好了。
所以至今为止,夜刃背后的主子依然还是林愫,今天谢家生日宴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暗卫们不敢隐瞒,回来后第一时间告知林愫。
林愫本来只是疑心姜瑶和谢兰修有鬼,却没有想到,他们的关系竟然发展地这么快,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姜瑶身为储君,一举一动都被许多人看着,光天化日之下,她居然和男子牵手。
姜瑶不是懵懂的孩子,她当然知道这样做相当于释放出与谢三郎君相好的信号。
她也不是草率风流的人,这样做也说明,她心意已定,不可转圜。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林愫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也怪他以前觉得姜瑶还小,不必太过在意这方面事情。
加上他向来开明,不会要求姜瑶注意男女避讳,也很少插手姜瑶的交友之事,干预她和伴读们、年轻官员们的来往。
一不小心就造成大错。
若是他能早些发现苗头掐灭,也不至于造成现在的局面。
姜拂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阿昭长大了,成家立业人生大事,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她也该到找个合心意的人了,阿昭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跟她对着干,你除了惹一身嫌还能要到什么好处?”
她开解林愫道:“比起旁人,谢三郎起码知根知底,阿昭的眼光不错。不是吗?”
林愫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谢兰修好,但是再好的人,也要是实实在在摸得着才好呀。不然就像那镜中花水中月,可望不可及。
他许久之后才说道:“你以为我想跟她对着干吗?可是……”
“我们的女儿不可能出降,谢三郎是谢家最优秀的孩子,为长久计,谢家那边应该不会允许谢三郎入宫的,谢家那边若是愿意让谢三郎入宫,谢夫人的生辰宴不至于搞成这副模样,强扭的瓜不甜。”
“与其纠缠不清,等感情深了以后再面对残酷现实,不如早就断了。”
和姜拂玉相比,他不支持姜瑶的选择,不是不心疼姜瑶,而是习惯性考虑到了更多,更长远的东西。
在姜瑶一生的成长中,姜拂玉对她的教育向来是粗放型的,给她准备好土壤和雨露,放任姜瑶野蛮生长,思考的总没有林愫细致。
就好比,在姜拂玉眼里,姜瑶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天底下哪个男人她女儿配不上,就算她基因突变一改她爹娘专情的性子,三夫四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愫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儿女都是债,幸好他只有一个女儿,但为了姜瑶,他都快操心死了。
林愫坐不住了,最终还是站起身来,“我得去找阿昭谈谈。”
姜拂玉怕他冲动和姜瑶吵起来,拿话激姜瑶,“你等等,我跟你一起。”
两个人嚷嚷着到东仪宫的时候,寝殿内的灯已经熄了。
许淑雅正要离开,见到二位后俯身行礼。
“陛下,君后,殿下实在是太累了,现下已经睡了。”
姜瑶累了。
身为储君,姜瑶自从进入朝堂后姜拂玉就慢慢将政务加到她身上,她现在是总理百事,日理万机。
姜瑶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为了腾出时间去谢夫人的生辰宴,她昨夜忙到深夜将政务给看完。
今天喝酒后还要强行去学习背诵祭祀礼节,一沾枕头就进入了深度睡眠。宫女们把她整个人翻过来盖好被子又推到床内侧都没能惊动她半分。
姜拂玉和林愫站在床前看了许久。
流畅又均匀的呼吸声回响。
姜拂玉小声道:“要把她叫起来训话吗?”
“算了,”看着姜瑶的睡颜,林愫心里一片柔和,终于叹了口气,“别吵着她,最近她忙,等祓禊过后再说吧。”
走出房间的时候,他颇为抱怨地道:“你说你,干嘛把祓禊交给孩子来做,看她累的。”
姜拂玉也不接他的话,反怼了过去,“也就只有你,天天把她当成个孩子……”
月光下人影交错,帝王夫妻闲庭信步,好似寻常夫妻,聊着天走回自己寝宫中。
……
祓禊日很快到来。
京畿的秋,天高气爽,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