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上一世她和谢兰修的事……
姜拂玉说道:“阿昭,听爹爹话。”
姜瑶站起身来,双手垂落,眼眶已经红了,“我本来以为,你们会支持我的。”
声音空落落的。
她本来以为,无论她喜欢谁,林愫和姜拂玉都会和小时候一样,包容她和她爱的人。
所以她才会肆无忌惮地对谢兰修许诺,无所顾忌地幻想着他们的未来。
她猜错了。
没有人想要她和谢兰修在一起。
下一刻,姜瑶扭头回了内殿。
……
与此同时,谢府。
谢家人全部都聚在前堂里,黄门侍郎已经等候谢兰修多时,见他回来,笑呵呵地道:“谢郎君,跪下接旨吧。”
谢兰修被甲兵押着回家,进门就看到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黄色卷轴上,心想这就是姜拂玉给他的“礼物”。
即便百般不情愿,谢兰修还是跪下听旨,他倒要看看,这份大礼究竟是什么东西。
黄门侍郎打开黄帛,张口就按照惯例,赞扬了谢兰修一连串的美好品德,然后话锋一拐,“……现擢为并州刺史,加安北将军,出镇晋阳。”
宣旨完毕,黄门侍郎习惯性笑眯眯地跟谢家人客气了几句:“并州刺史不久前父艰向朝廷递了辞呈,这可是个好差事,朝堂之上多少人想争这个位置,陛下二话没说就定了公子,可见陛下对公子看重。”
自古北方为兵防重地,并州刺史是妥妥的实权官职,既是文官也是武官,十九岁的谢兰修过去就是一州之主,接管并州十万兵权,镇守北方重镇晋阳城。
加上前几年林愫才带兵姜北境的蛮夷给打服,现下整个北方安然无恙。
谢兰修去并州,修生养息经营个两三年,按照朝廷那一套升官的逻辑,他回朝之后必定能稳坐三公之位。
旨意一出,谢家所有人都震惊了。
姜拂玉为了让谢兰修远离姜瑶,出手极为阔绰。
那可是并州刺史的位置,妥妥的坐镇一方的权臣。
可是听闻这个消息,谢兰修脸上丝毫不仅没有喜色,反而血色褪尽。
这就是“大礼”?
要用升迁的名义将他调走?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
黄门侍郎有些疑惑了,圣旨已经递到谢兰修,可他硬是不接,黄门侍郎的手也只能僵在半空。
黄门侍郎面色明显变得刚刚起来:“谢公子这是?”
谢兰修伏地道:“微臣年幼,实在不能担当此职,还请侍郎回禀陛下,希望陛下收回成命,另请高明。”
“你……”
听到这话,谢知止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要不是外人在,他简直就要骂一声“逆子”。
他这是要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大好前程?
黄门侍郎也是见惯了世面的,很快就调整过来道:“谢公子还是收下吧,君无戏言,陛下已经赐下的圣旨就没有收回的,陛下给了谢公子五天时间,谢公子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启程吧。”
既然谢兰修不接,那他就将圣旨交给了一边的尚书令谢知止。
“大人,公子年轻,不知京城之外的风景,还请谢大人为公子收拾好行囊,多多叮嘱兰修,免得到时候去到了并州不适应。”
“好。”
谢知止跪下接旨,“有劳使君了。”
黄门侍郎拱手告辞。
迎接谢兰修的,是谢知止阴翳的脸。
“给我拉到祠堂里!”
……
“服不服!”
谢不器、谢知止两代皆仁厚,对待孩子向来宽容,谢家的家法鞭子,悬挂在祠堂之上,已经许久不见鲜血。
鞭子抽打在谢兰修的身上,他白衣上立刻泌出了一道血红。
谢兰修跪在地上,即便后背剧痛,但是脊背挺得直直的,高声道:“不服。”
“她是公主,她身份尊贵年纪又小,性情自是骄纵,她说喜欢你,不过是多年陪伴见色起意,你以为你能得她欢心多久?如果你真的入了后宫,你的大好前程就将要毁于一旦,这一生都要葬送在里面。我看你是一时鬼迷心窍!”
谢知止挥动着鞭子,指向桌上老英国公的牌位,“你好好看看你祖父,你是他带大的,你小时候他拉着老脸天天带着你去朝中元老家中做客,为的就是求他们看看你,让他们给你好的谶言。”
“《南陈史》是他一生的心血,他那么多优秀的学生,为什么到最后他交到你一个小孩手里?还不是为了让你以十二岁修著史书而扬名?”
“他为你经营前半生,用心血为你铺路!”
谢知止挥动着鞭子,又往谢兰修身上抽了一下,白衣后是交错的血痕。
谢兰修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
“若非你祖父的经营,你能够十二岁成为东宫伴读吗?他想要你能扶摇直上,不是让你满门心思接近公主,攀高枝,想着嫁人的!你现在看看你这个样子,你对得起你的祖父在天之灵吗?”
谢兰修死死握住拳,“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决定,我为什么一定要走你们安排给我的路?”
他很少会反驳谢知止,但此刻,他无比硬气,“我只是想要选择我想走的道路,既非作奸犯科,又非为非作歹,亦非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我为什么就不能和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