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眼眶湿润,“我差点以为,我实现不了我对你的约定了。”
不是姜瑶没有办法反抗林愫和姜拂玉,只是姜瑶没办法把事情做绝,凭借他们对自己无限度的纵容和宠爱逼迫他们。
如果她向林愫和姜拂玉屈服,就势必会对不起谢兰修。
幸好,峰回路转,殊途同归,她睁开眼睛,还能看见他。
虽有曲折,但他们缘分未绝。
以后,他们还有机会相见。
“我说过了,我家的事我会处理好,”
谢兰修温和地擦去姜瑶眼眶中的泪,“阿昭,现在没有人能拦我们了。”
院子中虫鸣声渐起,冬日来临之前,秋虫发出今岁最后的鸣叫。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
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
谢兰修剪得太狠,估计没个三两年头发是养不回原来的长度了。
很快姜瑶的病就养好了。
上京城落了雪,寒风凛冽,天气太冷,她躲在屋里握着梳子给谢兰修梳头。
他的发比上好的明光锦还要柔顺细腻。
看着镜子中的样貌,谢兰修道:“这样看起来会不会有点怪怪的?”
“不会呀,”姜瑶拿着剪子替他修好了发尾,“很漂亮很清纯呢。”
像个她们那个时代的女高中生。
刘海遮住了他的浓眉,他的五官被削得清秀柔和了不少,看上去就像个女孩子。
姜瑶鬼使神差从妆奁中取出胭脂和珍珠粉,敷在他的脸上。
双颊桃红,薄唇嫣红,倒真的有些雌雄莫辨的美。
姜瑶叼起发簪对着他的头发比划着,发现只能簪起一半,下面的碎发太短了,簪不上去,嘟囔道:“太短了,还不如散着呢。”
谢兰修拔下簪子,“就散着吧。”
他握着发簪侧头看过来,短发末端恰好搭在蝴蝶骨上,脑袋一歪,眨了下眼,“阿昭,我来帮你簪发吧。”
姜瑶有些后悔给他上妆的,他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太过蛊惑了,姜瑶看得直发愣,心中有什么东西萌芽,疯狂悸动。
她忽然觉得有点渴。
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就被谢兰修按在了梳妆镜前。
她养病时,只用一根发带挽住秀发,谢兰修轻轻一拉,头发就散开了。
木梳在姜瑶的发间流动。
三年前,他连给她簪发都局促。
三年来,谢兰修努力练习梳发,就是为了这一天。
他的动作流畅,很快就给她梳好了一个双螺,梳得比临秋还要标志。
姜瑶发愣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珠花错落散布在她的头上,谢兰修像是在插花一样精心在她发上装点。
铜镜之中倒映着两张芙蓉面,脸与脸贴在了一起。
“阿昭,我终于学会了给你束发。”
不知道为什么,凝视着镜中的脸庞,谢兰修也变得恍惚起来,喃喃地道:“真美。”
“公主殿下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姜瑶眨着眼睛,转身对上他的唇。
唇上的胭脂红艳艳的,姜瑶心跳越来越快,无意识咽了下口水。
越来越渴了。
有点想要喝蜂蜜红茶。
“唔……”
这个吻毫无预兆,姜瑶迎着身子就咬了过去,头上的珠玉碰撞。发丝勾过脸颊,有些痒痒的。
窗外细雪纷纷,屋内炭火熏得人昏昏沉沉。
岁月绵长,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
门外,有人收回了脚,轻轻把门合上。
姜拂玉和林愫对视一眼,互相之间打了个哈哈,“看来来得不是时候呀……”
“听说梅园的红梅都开了,去看看?”
“走吧,很久没有同你踏雪寻梅了。”
两个人默契地退出东仪宫。
呵呵,姜瑶可真有出息,居然学会了轻薄小郎君。
不过人家年轻,爱玩花样。
他们一把年纪的人了,就别惊扰人家的情趣了。
……
转了年,就到了春天,春夏之交,姜瑶及笄了。
及笄礼上,女帝为姜瑶赐婚谢家三郎君。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世家大族与皇族的联姻,排场盛大。
及笄礼上,上官寒给她送了整整一对龙凤玉佩,她和谢兰修一人一个,成双成对。
上官寒说:“别嫌弃,这就当是份小礼物,等你们今后真的成婚的,我另有大礼相送,龙凤呈祥,你们两人既然走在了一起,一定要长长久久呀!”
“谢啦!”
姜瑶又寒暄道:“你留在上京城,除了经营你家那些产业可还有什么打算?”
她本来互相侧旁敲击他的婚嫁,没想到他张口就来:“可能会考科举吧,我家几代商贾,到我这里也想捞个官位坐坐,哈哈哈说起来兰修嫁你我也一点也不羡慕,他今后入宫了,可不能像我一样在朝堂上叱咤风云了……”
说着,他的眼里分明闪着泪光。
好吧,搞事业也不错。
姜瑶给他递上丝帕:“别哭呀,你上京城里有车有房,存银百万,若科举能考上,还有编,这么好的条件,你也一定能够找到合心意的姑娘的。”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说是吧?”
……
定婚后,姜瑶似乎不想那么早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