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应刚落,弓就拉了满圆,那那位方才对姜瑶出言不逊的公子意识到不对劲,立刻策马要离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轮,姜瑶感觉指尖的长弓发出激烈的鸣,微颤的震动后,白羽箭离弦,正中方才那位公子身下的马匹。
马匹吃痛,将马背上的人甩在了地上,谢兰修揽住姜瑶,策马追赶,太学官员见情况不对,想要上来追拦。
没想到谢兰修高声道:“公主在此,谁敢挡路。”
兴许是他的气势锋芒太盛,官员们不敢动了,眼睁睁看着他赶到倒地嗷嗷叫的公子面前,轻轻地捏着一支白羽箭,扣在弓弦上,朝他做了一个要射箭的姿势。
方才还趾高气昂的公子,吓得六神无主,抱着头跪地,“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求殿下放了我。”
惊变只在一瞬之间,姜瑶握弓的手在微微颤抖,心中的震撼不亚于弦鸣。
谢兰修缓缓移开弓,“真是废物……”
……
“你们这是干什么?”
“为何平白无故伤人?”
四周的太学生立刻靠近,下马想要扶起他们的同窗,然而谢兰修却慢悠悠地道:“这是殿下赐箭,他没接住是他无福承受,你们倒是说说,谁看见我们无故伤人了?”
谁看见他无故伤人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忌惮姜瑶这个东宫,还是谢兰修,又或者是谢兰修手中的箭还有他们带出来的成群禁卫军,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继续应答。
谢兰修低声安抚着还沉浸在激动与雀跃之中的姜瑶:“微臣说了,殿下不用怕。”
“小人总是欺软怕硬,殿下软弱,就会被人欺凌,你硬气起来,他们就会怕你。”
今日是谢兰修有心设计的局,买通太学的官员,让自己和姜瑶能够加入外出的名单之中。
姜瑶这个储君,太过懦弱,人人可欺。
她是陛下唯一的孩子,如果能够强硬起来,肯定不至于到这种境地。
谢兰修祖父虽死,但余威仍在,谢知止又是刑部尚书,名声远扬。
谢兰修又是清流贵子,他代替姜瑶拿吏部侍郎的孩子来杀鸡儆猴,表明自己的态度的同时也是替姜瑶立威。
这件事情过后,朝中人隐隐感觉到了风向。
谢家子,站在公主身边。
谢兰修和姜瑶单拎出来一个都不足为惧,但如果聚在一起就不好说了。
吏部侍郎隔天就绑了自己的儿子来到东仪宫,向姜瑶请罪。
姜瑶还没开口,身侧的谢兰修就替她说道:“养不教父之过,君臣尊卑有别,令郎冒犯殿下,往轻了说是一时口快,往重了说侍郎教子无方,蔑视皇权,殿下仁厚不愿深究,可若是让有心之人听了,侍郎觉得他们会怎么做文章?”
谢兰修年纪虽小却尤其老沉,将朝中阴阳人那一套学了个七七八八,他扶起吏部侍郎,“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侍郎知道该怎么做。”
四两拨千斤,谢兰修轻飘飘几句话后,吏部侍郎回去后就把孩子打了三十大板,然后遣送回故乡再也不踏足上京城。
大家很快就知道了,姜瑶虽然是个软柿子,但她靠上了谢家。
谢兰修年纪轻轻就继承了他祖父的优良品质,是个不好惹的。
经此一遭,下一次在宫里在翰林院偶遇那些贵族子弟时,姜瑶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对自己客气了许多。
……
午后阳光将树荫将书桌铺满,满屋书卷味,古朴而浓厚的墨香随着风翻动的纸张蔓延。
姜瑶单手支腮,看着谢兰修练字。
很好看的楷书,字体方方正正。
不知道过了多久,浮尘在光圈中打了个旋儿,姜瑶伸手,扬起尘埃,她问谢兰修:“兰修,为什么要帮我呀?”
“我是殿下的伴读,一条绳上的蚂蚱,帮殿下,就是帮我自己。”
谢兰修的头几乎抬都没有抬一下。
聪慧如他,入宫时就看穿了姜拂玉的目的,他和姜瑶以后就是捆在一起的。
为今之计,只有姜瑶地位牢固,他才能够过得好。
谢兰修向来了解自己,他就是一个赌徒,他想要押注在姜瑶身上,就好像他祖父押注当年的肃宗皇帝。
若成,就是从龙之功,一步登天,权倾朝野,一步登天。
何况姜瑶不聪明,很好掌控。谢兰修向来将自己的野心隐藏得很好,几乎所有人只看到他温和的表面。
姜瑶终其一生都没有看穿他此时的伪装。
在谢兰修的教导下,她的学业渐渐长进。
她开始抽出一部分时间来练武。
其实姜瑶很早就开始练武了,只不过一直以来学得磕磕绊绊,骑马射箭之类的还没有开始学。
这些时日,谢兰修总是会看到她满身是伤地出现在宫中,上马摔的,学武术的时候师傅揍的。
有一次她握笔的姿势不对,谢兰修想要纠正她,却发现她十指被磨破,鲜血从包裹的白纱布渗透出来。
因为疼痛,她不得不改变往日的书写姿势,缓和力度。
那必然是弓弦勒伤的痕迹
谢兰修认得这个伤口,因为他刚开始练箭的时候也常常会受伤,一看包扎的地方就知道是弓弦所伤。
姜瑶不聪明,但是她一直很勤奋。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她一直努力学着适应,自从回宫以后,她小心翼翼地学习那些她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