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美貌是利器。
又是一年三月三,姜瑶的伤势恢复,总不能一直闷在屋里。
谢兰修带着禁卫军,护送她出城游玩。
刚刚下了一场大雨,草地青青,碧草如茵,红白相间的野花满山遍野。
姜瑶本来换了骑服,想要骑马出行,可惜伤口没有完全恢复,只能坐车。
出城后谢兰修拉着她下车行走,竟然偶遇世家子弟踏青,周围世家贵族郎君的目光竟然纷纷落在了她的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个新奇的物件。
谢兰修刚刚开始以为,那些目光中和往常一样,夹杂着对姜瑶的偏见和恶意,眉头微微皱起,渐渐开始警惕起来。
然而,他们却纷纷围绕了过来,手中却捧着新采的鲜花和带来的点心,小郎君们红着脸,围过来跟姜瑶说着一些讨好她的话。
“公主殿下,在下是陈家的二郎君,这束花送给殿下。”
“殿下这么巧,也出来踏青吗。”
“殿下想要吃些酥饼吗,这是我刚从城内上品阁内买的,还新鲜着。”
谢兰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着曾经嫌弃过姜瑶的世家公子围在她身边,谢兰修心中一股无名怒火。
姜瑶似乎也不想理他们,随口迎合几句之后,扭头走上了车,他们还想跟上来,谢兰修挥手让禁军把他们拦下,不允许他们再靠近姜瑶的车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京城里关于姜瑶的传言已经渐渐地由公主殿下愚笨转变为了殿下貌美,倾城之姿,无人能比。
渐渐地,她的名声大噪,但凡是有她的宴会,京城世家郎君云集,都想要一睹公主的姿色。
她在的时候,人们围拢着她。
姜瑶有了不少的追求者。
随着她年岁渐长,有人议论起姜瑶的婚约,说会有哪位郎君这么有福气,今后能够尚主?
在他们看来,一直跟随在姜瑶身边的谢兰修无疑是最佳人选。
从个小姑娘一路看着姜瑶长大的谢兰修却知道,他是最不应该和姜瑶在一起的人。
当年姜拂玉想要他和姜瑶培养感情,缔结他们的婚约,就是将他和姜瑶捆绑在一起,让谢氏站在姜瑶这边。
可是,无需那个婚书,谢兰修已经是姜瑶的了,没有必要再进一步。
第一次听说这些谣言,是在京城中的餐馆里,人们茶余饭后乐得谈笑,说他们俩相伴多年,只怕早就内定了他是公主的夫婿。
谢兰修笑笑,并且置之不理。
他要辅佐她,就必须远离她,不能被婚书束缚。
李家人做梦都想要谢兰修嫁给姜瑶,顺便卸掉他的职务,把虎贲军收回来,让姜瑶少一个帮手。
接管军队后,谢兰修要抽许多时间留在军营里训练禁军,这样一来,他能够留在姜瑶身边的时候就少了许多。
不过好在,姜瑶最近学业有成,女帝这些日子似乎想起了她这个放在疙瘩角里的女儿,给她换了好几个夫子,分别教导各科学问,不必谢兰修时时刻刻盯着。
自从听到说他会嫁给姜瑶的谣言,他就开始疏远姜瑶,不进宫,将自己泡在军营里,故意不去见她。
这样子持续了差不多一旬左右,宫里那位终于等不住了,匆忙跑来到了他的身边。
那天她穿了红色的裙子,挽了双螺发髻,连眼睛也是红红的,他们才不到一旬没见面,却好像已经分开了许多天。
她跑到谢兰修身前,声声切厉地逼问着:“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为什么要躲着我?”
谢兰修放下手中的奏折,“殿下,微臣有事要忙,忙完之后就会进宫与殿下相见。”
“你骗我!”姜瑶忿忿地道:“哪有忙起来十天都见不着人影的,你这哪是忙,你分明就是想要躲着我,老实交代,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她像是对谢兰修不待见她抱着很大的意见,说起话来咄咄逼人,手指都快要指到谢兰修的鼻子上头去了。
眼泪晕湿了衣裳。
“殿下,”谢兰修真是拗不过她,只好如实地说道,“你来年就要及笄,微臣到底是外臣,你与我怎么能继续共处一室。”
姜瑶的指尖颤了颤,她没有想到谢兰修会这么回答。
她咬着唇,唇色被她抿得泛白,她当真是委屈坏了。
头耷拉下去,一时间哑然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语言,“传言,对了,是那些传言,肯定是那些对不对?是因为你在乎他们的传言吗?”
“兰修,我知道有人在传我们两个,可是……传言又有什么的,你这样躲着我,莫非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就和传言一样?”
“殿下。”
谢兰修垂下眼眸,恭敬地拱手,对她说道,“微臣会竭尽所能,带着殿下走上高位。”
“其实殿下也明白,这不是微臣愿不愿意就能决定的,而是我与殿下,有缘无分,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他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就好像他此刻强行绷住的面容。
他已经不敢去看姜瑶的眼睛。
她害怕看见她眼中的惊慌与焦虑,是他造成的。
就好像对她母亲那样,她该对自己多失望呀。
姜瑶提了几次嘴角,才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真的没有挽回的可能吗?”
“殿下,何必一直问到底呢……”